翠湖春晓 古稀逍遥

华天

<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1, 100, 250);">题目攥写: 赖 琳</i></p><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1, 100, 250);">摄影编辑: 天 一</i></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四月的翠湖,是被春风精心晕染的画卷。阮堤的柳丝轻拂水面,把一湖春水揉成碎金;唐堤的垂丝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肩头,像一场温柔的雪。我们几个年逾古稀的老人,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走着,鞋底沾着落花的香气,仿佛踩着一段被时光珍藏的旧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沿着柳堤慢慢走,新抽的柳叶嫩得能掐出水,垂在水面拂起圈圈涟漪。堤岸的虞美人开得正盛,粉的、红的花瓣像蝉翼般轻薄,风一吹便颤巍巍地晃,倒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还灵动。还记得不?世华忽然指着海心亭,“三十年前我们在这儿拍过合影,你那时候头发还没白透呢”。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海心亭的飞檐翘角映在水里,和当年照片里的模样分毫不差,只是亭下的人,早已从风华正茂走到了鬓染霜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60年前,我们也曾这样并肩走着,不过脚下是昆十中大德山的香樟道,书包里装着刚发的语文课本,讨论的是《论语》里的“士不可以不弘毅”。那时的求实楼还立在山顶,黄色的墙壁映着少年的脸庞,我们在大绿水河的礼堂朗诵,在大德山的操场奔跑,笑声回荡在山间和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如今,香樟叶换成了海棠花,青涩的少年成了鬓染霜雪的老者,可并肩时的那份踏实,竟和从前一模一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到莲花禅院的朱红门前,赖琳笑着从布包里掏出油纸包的鲜花饼,酥皮的香气混着院里的茶香漫开来。我们围坐在禅院的石桌旁,沸水注入紫砂壶,大益普洱的茶饼在水中舒展,茶汤如琥珀般清亮,一口下去,醇厚的回甘漫过舌尖,像把60年的光阴都酿成了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现泡的普洱冒着热气,混着旁边玉兰的香,飘得老远。话题像这春日的湖水,漫无边际地漾开:从当年学校食堂的窝窝头,说到如今孙辈爱喝的奶茶;从上个月社区的麻将比赛,聊到翠湖的荷花今年该什么时候开。惠昆同学掏出“水果”手机,翻出他珍藏的毕业照,照片里的我们青涩得能掐出水,穿着蓝、灰色的衣服,眼神亮得像星星。他摩挲着手机屏幕,皱纹里藏着笑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还记得初二那年的运动会吗?”不知是谁先开了口,话匣子瞬间被打开。我们聊起在操场上接力赛的呐喊,聊起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的“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聊起毕业时在翠湖边上的合影,年轻的我们曾对着湖水发誓,要做对国家有用的人。那些带着墨香、浸着汗水的往事,在翠湖的春风里慢慢鲜活,仿佛我们还是那个背着帆布书包、意气风发的少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赖琳递来一块玫瑰酥,花瓣的甜香在嘴里散开。她说起当年她帮我补习英语,我偷偷塞给她的那块大白兔糖,那时候觉得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我们都笑了,笑声惊飞了院角的鸽子,它们扑棱着翅膀掠过海棠枝,抖落一阵花雨。阳光透过禅院的雕花窗棂,在石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恍惚间,我仿佛看见求实楼的影子落在我们身上,像60年前那样,温暖而坚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不再像年轻时那样高谈阔论,只是偶尔说上几句,更多时候是看着湖面的水乌嬉戏,听着远处传来的滇剧唱腔。60年的岁月,把棱角磨成了温润的玉,那些曾经的轰轰烈烈,如今都化作了翠湖的一汪静水,波澜不惊却深不见底。我们聊起聂耳先生的《义勇军进行曲》,聊起求实中学的校训,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信仰,从未因时光的流逝而褪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日头渐渐西斜时,我们起身告别。海棠花影落在彼此的肩头,像60年前毕业时,我们互相别在衣襟上的那朵小红花。“明年春天,还来翠湖。”有人说。我们点头,心里都明白,不是为了这满湖的春色,而是为了这跨越一甲子的情谊,为了那些刻在生命里、永远不会褪色的青春记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翠湖的风轻轻吹着,把我们的背影送向夕阳深处。而那壶普洱茶的余香,还在石桌旁萦绕,像一句没有说出口的约定:岁岁春深,我们不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临走时,我们在翠湖门口旁又拍了张合影。镜头里的我们,脸上的皱纹比柳丝还密,笑容却比樱花还艳。老周明说,下个月荷花开了,我们再来这儿喝茶。我笑着应下,心里知道,这翠湖的春景年年相似,可和老伙计们一起看景的时光,却像这普洱一样,越陈越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风又起了,带着湖水的湿润和花的甜香。我们相扶着走出公园,身后的翠湖依旧波光粼粼,像一块被时光打磨得温润的玉。而我们这一群老骨头,也在这春城的春风里,把六十年的同窗情谊,酿成了最珍贵的春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谢谢您的陪伴!</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6年4月10日于昆明</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