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童年时的“撞拐”游戏

陕北后生王骥

<p class="ql-block">(小学二年级时的本文作者)</p> <p class="ql-block">撞拐又叫“斗鸡”,是我国北方农村和城市中常见的一种儿童游戏,也可以算是一种无需投资的体育活动。</p> <p class="ql-block">1959年,我们上小学二年级以后才开始玩“撞拐”这种游戏,是靠模仿高年级同学,对,就是模仿,没有人教我们如何做……。</p> <p class="ql-block">左脚单脚平稳的站在地面上,右腿屈膝让大腿和小腿尽可能并拢,大、小腿之间形成一个大约45度角,左手搂住右脚的踝关节,要使膝关节膝盖的方向对着身体的右前方,保持腿的这种姿势,两个同学都是保持如此的姿势用膝盖去撞击对手的膝盖,另外一个作裁判的同学喊一声“开始”,这种单腿的搏斗就开始了,两个人的膝盖互相反复撞击,直到把一方撞倒了为胜,除了倒地之外,一方如果抱着的那只脚踝的手与脚踝分开了也失败,或者给一次警告。</p> <p class="ql-block">两个同学只能用膝盖互相撞击膝盖及对方的大腿,不允许用肩互相撞击。当然,也可以用右手搂住左脚,用左膝盖撞击对手的膝盖。</p> <p class="ql-block">基本上这种勇敢搏斗的游戏都是在秋冬天以后裤子穿得多了,和对手的膝盖撞在一起,就不觉得膝盖很疼了。夏天只穿一条短裤,或者是穿制服裤衩的时候膝盖露在外面,两个人的膝盖撞在一起还真疼啊!特别是出汗的时候两个人猛的撞在一起,由于保护膝盖外面的皮肤上有汗成了润滑剂,两个膝盖碰撞时很容易滑过,使身体失重而向前冲,谁的脚步移动慢了、或身体失去重心,作为进攻武器的那只脚一旦沾地就算失败了,故而夏季这种游戏做得不多。</p> <p class="ql-block">男同学为了表示男子汉的气概,膝盖撞疼了,也不说疼,我身体发育好,长得快,是班上最高的同学,基本上玩撞拐,我经常取得胜利,于是就挑衅外班的男同学,我们那个年级一共有三个班,另外两个班总是有应战者,为了班级的荣誉和我大战几个回合。</p><p class="ql-block">虽然课间休息时间短,只有10分钟。下课首先快速跑去厕所把45分钟课堂上留在膀胱中的尿排泄干净,然后迅速跑回教室前的门廊单腿战斗,教室外面门廊的地是瓷砖地,不仅平,而且有一定的滑度,我们做这个游戏的时候是一只脚在地上向前蹦向左右蹦,地面滑的时候就不用蹦得很高,擦着地面就可以一只脚向前移动,这样省力。同学们都在不断总结积累战斗经验,为了有利于战斗,必须换一双鞋底与地面摩擦力正好合适的鞋。</p> <p class="ql-block">比赛时间短,把腿蜷起来,抱住踝关节就可以进入比赛状态,一个课间可以撞倒好几个人,虽然处于饥饿的年代,但是那种成就感是不言而喻的。</p> <p class="ql-block">有些热情好事的同学还帮我和外班的同学约比赛,我凭身材上的优势经常取得胜利,成了年级中撞拐的小人书中的英雄斯巴达克。</p> <p class="ql-block">我们班还有一个美国同学叫何比德,他个子虽然不高,健步灵腰,跑的速度似乎比咱们中国人都快,是从小在美国喝牛奶喝的体质比我们好,还是人种的问题决定的?我们进行讨论,三年级的同学的讨论,不就是瞎猜吗?这个问题十万个为什么里根本查不到答案,何比德的灵活性和速度快,也经常在撞拐的比赛中取得胜利,虽然是美国同学战胜了中国同学,但是同学们,我们这些从小爱国的同学们也没有懊恼,因为何比德不仅是美国共产党人的孩子,还是我们班少先队中队的委员。后来中苏两党交恶,美共受到共产国际分裂的影响,这位何比德同学随着父母回美国了,我们的国际比赛也就告一段落了。</p> <p class="ql-block">(何比德同学)</p> <p class="ql-block">六十年之后美国同学何比得又回到北京和我们团聚,在欢笑声中聊起当年撞拐,可惜只是班里的比赛,如果他是代表美国队,我们是代表中国队出战,说不定能撞出“撞拐外交”,中美建交可能提前十多年,也就没有“乒乓外交”和庄则栋什么事了!。 </p> <p class="ql-block">(左侧是美国同学何比德,右侧是本文作者六十年之后,再一次相会在北京)</p> <p class="ql-block">(我们回到了当年我们上课的教室。教室的门外面过道就是我们玩撞拐游戏的“战场”。)</p> <p class="ql-block">美国同学刚走,又来了一位苏联老大哥。四年级时,我们班转入了一个俄罗斯同学,当时叫苏联人,一个苏联同学的加入,使得国际比赛又在延续。这位苏联同学叫李亚历山大,身材没我高,但是比我壮得多,他年龄比我大两岁 ,以前在苏联大使馆的学校上学,能讲俄语也能讲中文,北京南城胡同里的胡同串子说的话他不仅听得懂,还都会说。除了夏天,其他的季节都是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腰系带苏联皮鞋,那鞋是牛皮底、牛皮面,鞋跟还钉了三个斜方形的铁钉,走在教室外的门廊皮鞋铁钉撞击在瓷砖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在教室内埋头写作业的同学还以为是“哥萨克骑兵过来了呢!”,有一次一位同学开玩笑说到“我以为钉着马蹄铁的毛驴进教室了?”。</p> <p class="ql-block">比赛之前这家伙用那牛皮底带有钉子的后跟“哒”、“哒”、“哒”先跺三下过道的瓷砖地,镇慑一下我,虽然当年苏联是咱们的老大哥,这家伙比我大两岁,所有和他较量过得的同学们,几乎没有人有畏惧感,一只手搂住对应腿脚踝关节,虽然脚上穿的是普通球鞋或灯芯绒棉鞋,在同学们的欢呼声中也要参与一下“国际比赛”,对抗一下苏联牛皮鞋……,准确的说是“中苏儿童友谊撞拐赛”在课间进行。当李亚历山大被撞倒时,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笑着说“皮鞋钉子滑,滑倒的……”。这个苏联同学李亚历山大每天是吃的面包黄油,我们喝着菜粥能增加点营养就是隔几天能吃到一粒伊拉克蜜枣,一些人吃出了肝炎,大运动量的体育活动就越来越少了。勒紧腰带和全国人民一起熬过那个大饥荒的时期。</p> <p class="ql-block">老师阻止我们这种游戏,说不安全,容易损伤膝盖,可是当年那个时代,特别当我们进入四年级的时候,全国处于大饥荒时代,体育课也停了,我们每天在学校的伙食就是喝菜粥,每顿饭每个班发一桶粥,桶是铁皮桶,两个男生要去厨房,把这桶菜粥打回教室,用一个铁勺子给全班同学分粥喝,煮粥的米就是糙米,北京人管它叫鸡米,为什么叫“鸡米”?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喂鸡的米呀,我们这个的游戏不也叫斗鸡吗?我们这些斗鸡的勇士们吃的米,叫斗鸡米也没错。我们喝的粥可算得上是清汤寡水,米粥里有几块切碎的白菜帮子或白菜叶,菜里放了盐,喝起来还有咸味,据说吃盐可以长劲儿,这是我们在电影《党费》里学到的知识,幸好吃盐可以长劲儿,那是一个连咸菜都买不到的年代,喝着有少许菜帮子的菜粥,同学依然斗志不减,虽然体育课被暂时取消了几周。同学们的锻炼热情依然很高涨,说是锻炼,其实是游戏一种类型,今天看来是损伤身体的游戏,那时候没有什么可玩的,没听说过游戏机。只有下象棋、跳棋军棋或打克朗棋,课间休息时间只有10分钟,无法进行其它类运动或超过10分钟的游戏。</p> <p class="ql-block">这种撞拐游戏不仅在男同学之间进行比赛,有些女同学也试探性的加入了这个行列,也是女同学和女同学进行比赛,即便女同学来挑战男同学,男同学也拒绝参赛,虽然那时候大家还是儿童阶段,但是男女有别的道理还是清楚的,万一不留神失手了,输给了女生,可能接下来几年在这个学校都抬不起头,可能我说的有点严重了。</p> <p class="ql-block">四年级下学期之后,同学们用更多的时间来看书,课间看课外书,以骑马打仗的形式代替了撞拐。随着年龄的增长,不同年龄阶段的我们牢牢抓住那个时代属于我们的游戏。也许这就是那个年代,我们这代人儿时所感受不多的快乐时光和少有的游戏内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