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 <p class="ql-block"> 儿时的农村,人们普遍貧穷。平时吃的寡汤淡水,肚里没有油水,所以就盼望啥时候家里杀猪,可以改善改善生活。</p> <p class="ql-block"> 家乡有句谚语叫“小雪卧(杀)羊,大雪卧猪”,于是就盼着大雪时节的快快到来。</p> <p class="ql-block"> 终于可以杀猪了。常记得天还黑黢黢的。老父亲便提着热气腾腾的猪食桶,连哄带赶地,把猪赶到了近一公里远的杀猪房排队。那时候还没有改革开放。还是以大队小队为单位作业。我家是属于二队,所以杀猪的是张在举,张招鱼,张生生父子们。因为他们是杀猪世家。家乡人把杀猪的叫屠间(家)。那时的屠间杀猪不挣工资,杀一头猪,只挣一只猪尾巴。每家人杀猪后,猪肉大部分都卖掉了,补贴家用,根本舍不得吃。只留下少数单等过年时吃。年前只是吃点猪下水一类的,而猪头猪蹄也是等过年的了。我们这些小娃娃,嘴馋了,大人们便炒点猪肝或者煮点猪肠子,让我们解解馋,哪里舍得炒猪肉呢!</p> <p class="ql-block"> 儿时的中秋节前,家家户户都要炉月饼。家乡人把打月饼叫炉月饼。那个年代,物质匮乏,人们手里没钱。炉月饼的白面也是稀罕之物。更不用说红糖白糖胡麻油这一类东西越发稀罕了。所以,说是炉月饼,但月饼的质量就可想而知了。村里炉月饼的,我记得是王震东大爷。天刚放亮,我和老父亲便去那里排队。轮到我们了,我等不上月饼出炉。因为那是没有零食,正顿子饭也少油寡水。黄面(玉米面)窝窝、红面(高粱面)饸烙是家常便饭。所以,能吃上月饼是很美的一件事了。怎么能不嘴馋呢!</p> <p class="ql-block"> 儿时还有记忆犹新的事,那就是拉风箱了。那时,因为没钱,买不起更多的碳。那时也没有鼓风机。除了冬季,其他季节做饭,基本上是烧秸秆和废旧的木头。所以,大人做饭,我们小娃娃拉风箱是常有的事。不少时候,等不上饭熟。拉风箱拉的人也心烦。肚里咕咕直叫,嘴里口水快流出来了,可是饭还不熟。于是我们就问大人,再拉上几下就能吃饭了。大人说,十下。可拉了十下了,大人又说,饭还不熟,再拉十下吧。这样反复几次,每次吃饭都是这个样子。唉!美好而有味道的童年啊!</p> <p class="ql-block"> 记忆犹新的还有分萝卜分白菜分粮分瓜的事呢。那时候是生产队大集体,所以我们所吃的,都是队里统一种植,统一按人口多少分配。就说这分粮吧。秋季里,当糜子,玉米,高粱等上场后,经过碾打晒晾后堆成一堆一堆的,然后加盖上粮印,晚上还有看场子的,防止人们偷盗。你想想,在那个物质生活极其不丰富的年月,人们刚能解决了温饱问题,偷点粮食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但那时的政治形势,是绝对不允许这类事情发生的。轮到队里分粮了,大队的大喇叭上要通知。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们这些小娃娃则在收割回场面的庄稼垛里玩捉迷藏、追逐打闹的游戏。分粮开始了。队里有专门的掌秤的。记得我们二队的掌称的是李六十五、郭丑小等。谁家分粮多少,这一称是多少,他们都要大声的吼出来,声音很高很长,就像唱一样……</p> <p class="ql-block"> 再说说分瓜的事。那时候的西瓜香瓜子都是稀罕的东西。因为是集体种植,平时我们根本吃不上这些,只有等待西瓜香瓜子成熟了。我们这些娃娃们,几乎每天在等待大喇叭的通知。一旦听到大喇叭上有分瓜的信息,便不辞劳苦,跟上大人到四五里的瓜地里分瓜。虽然路途遥远,但心里还是美美的。因为我们又可以大快朵颐了。</p> <p class="ql-block"> 童年中有趣有味道的事还有很多,我们在物质生活极其不丰富中长大,但我们感觉很快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