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溪谷的古松

一眼红尘

<p class="ql-block">  我每天都会不自觉的想念年迈的父亲,偶尔去个问候,话语很简单,弟弟关照得很多,远在千里之外的妹妹每天视频,关心着老父亲生活起居。我时常想起老家龙溪谷的那棵俊秀挺拔的古松,和父亲一样印在心中,如今,父亲就像古松,孤寂的挺立在属于他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古松离我家仅二百来米,在山坳之间,这里被称作大松树湾,属于我家的林地,所以父亲就是它的主人。古松属于巴山松,树高约五十米,粗约六米,二十多米的笔直树干,枝叶繁茂,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如此高的巴山松实属罕见。小时候,总爱在他的根部找松香,扣出一大坨格外高兴,脱落的小片褐色树皮特别圆润,当作书签。老人有告诫,暴雨时不要去湾里,古松被雷击过好多次,远处能望见树干上的深凹痕迹。爷爷说自他记事起这棵树就这么大,不知道有多老,还说古松有些灵愿,落下的树枝不能做柴火,奶奶年轻时在附近见过一条带红冠的大蟒蛇,吓得病了很久,我自然相信他们的话,毕竟是龙溪谷独一无二的古松,人们心存敬仰也理所当然。</p><p class="ql-block"> 山民们已经司空见惯了,不觉得古松有啥特别,路过时瞧上一眼,还是老样子,便不往心里去,只有外地人翻山越岭特意来观摩,才会惊叹不已。我们家对古松却有着不一样的情感,他与家族一直在相互见证,或者说,古松就是我们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从清末时期爷爷的爷爷置下这片山地,这棵树就融入进来,几代人尽力的爱护它,不知道它始于明朝还是清代,我们只愿它能存活得更久远一些,护佑一代又一代人。</p><p class="ql-block"> 我从十来岁就外出读书,毕业后分配到县城工作,成家立业,日子算是过得去,对于那份安稳我感到恐慌和难以接受,辗转到省城,四年之后,买房安家,重新在这里扎根,拥有自己的小家和事业。父母待在老家,留点面子说,他们不习惯城里的生活,说大实话,是我没能力接他们进城养活,他们并不怪我,我的愧疚也不能说出来,父母到我家仅仅来过两次,不想给我添任何麻烦。六年前母亲离开了我们,回到老家,没有妈可叫了,感觉内心空荡。父亲显得格外孤寂,一个人住在镇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出门习惯了梳妆整洁,擦亮皮鞋,从不乱说话,生怕给儿女们丢脸,就像我们的那棵古松一样,尽管年岁已老,但依然精神矍铄,富有精气神。</p><p class="ql-block"> 我时常反问自己,“我哪里比得过父亲?”他用肩膀硬生生的把我扛起,让我多读了几句书,见识了外面的世界,闯荡着江湖,他将我视为了荣耀,而我并不值得他骄傲,在我心底,他就是我一生最敬仰的人,无可替代,一位朴实无华而有远见卓识的农民,而今,我同样用结实的肩膀奋力的支撑着女儿,让她看到了欧洲的世界。</p><p class="ql-block"> 父亲老了,龙溪谷是生他养他挣扎一生的地方,他将儿女托举到了遥远的地方,活得像古松一样刚毅,我也在老去,该多回去看望他陪伴他,同时也膜拜一次我们的龙溪谷古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