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花锦绣

王悠然

四月春意盎然，紫荆花开锦绣。枝头漾起一层紫雾，不是浮在半空的虚影，是实实在在的花，一簇挨着一簇，从枝干上、树梢间、甚至老皮皲裂的缝隙里，都钻出柔韧的粉紫来。

悠然之君于小城公园，四月繁花似锦，而紫荆花开独特，一簇簇紫花排在树杆子上摇曳，是春天里独特的风景。

树皮粗粝整条主干仿佛被谁悄悄系上了紫绸带，花顺着纹理往上攀，不靠叶子衬，单凭自己就站成了风景。阳光斜斜切过来，在花瓣边缘镀一层薄金，风一动，影子在地面轻轻晃，像在写一封没寄出的春信。

花蕊细长顶着一点明黄，在紫红底子上点出呼吸的节奏。叶子是新绿的原来所谓“锦绣”，未必是铺天盖地的浓艳，有时就藏在这毫厘之间的质地与分寸里。

紫花沿着树干蜿蜒，攀着斜枝垂落，甚至从两根交叉的枝杈间挤出一串，竹影在旁摇曳，绿得清亮，反倒把这紫衬得更暖、更实。

紫红花帘垂至半腰，风过时如水波轻漾。新叶鲜亮，老干沉静，一树之间，竟把时光的层次都开出来了。

小径穿花而过，两旁是整片紫荆灌木，紫得浓淡相宜，远看如烟，近看如锦。草色青青，天光澄澈，人走在中间，像被春天轻轻托着走。偶有花瓣飘落肩头，只觉这春意是活的，会呼吸，会停驻，也会轻轻碰你一下。

花团锦簇，却不见一丝浮躁。花瓣层层叠叠，却分明利落；颜色饱满，却不刺眼。灰褐枝干托着粉紫，像粗陶盛着春醪，质朴与丰美。原来最耐看的美，是经得起近看，也禁得住远望。

枝干交错，自然成框，框住一树紫云。底下是青草，远处是微茫的绿影，没有刻意构图，却处处是画意。

紫红在枝头堆叠，不是静止的色块，是流动的春意。风来，整棵树便轻轻应和光移，花色便随之深浅呼吸。

阳光斜铺在花瓣上，也铺在石板路上。没有谁特意驻足赞叹，可这春光，早已悄悄落进每个人的衣袖、发梢、步履之间，原来锦绣是织在日常经纬里。

天空淡蓝，草色初匀，没有喧哗，没有标牌，只有一树树紫红，在风里，在光里，在四月的寻常日子里，不声不响，把春天绣得密密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