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作者:张榜奎</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诵读:水 滴</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清明节的公园,游人比往日多了些,却并不喧闹。人们三三两两地走着,神情里总带着那么一点淡淡的肃穆。我拣了个僻静的地方溜达,眼前正好有一株海棠,开得正盛。那花朵密密地缀在枝头,粉白相间,远远望去,像是天边一抹未散的云霞。风来时,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石径上,落在青草间,落在游人的肩头,悄无声息的,仿佛怕惊扰了什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让我想起邓颖超妈妈的那篇文章,《西花厅的海棠花又开了》,我寻个石凳坐下,拿出手机翻出文章慢慢品味。算来已是三十八年前的事了。当年读时,还不大懂得其中滋味,只觉得文字朴素,情意真切。如今再读,却是另一番心境了。西花厅的海棠,想必也如眼前这般正开着罢?只是看花的人,早已不在了。花年年如期而至,人却是一去不返。花与人,终究是两样的。花落了还会再开,人走了,却再也回不来了。这大概就是世间最无可奈何的对比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细细看时,这海棠竟也有几分像人。那些盛开了的,花瓣薄薄的,透着一层粉嫩的光,像少女羞涩的脸庞,满心欢喜地向着春天。而那些含苞的,鼓鼓的,抿着嘴儿,把一腔心事都藏在里面,不肯轻易示人。最动人的,要数那半开半合的了,花苞刚露一点红晕,欲说还休的样子,倒像旧时书信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藏着掖着,却更叫人牵念。花与人一样,各有各的姿态,各有各的心事。人的心事可以说给人听,花的心事,又能说给谁听呢?大约只有春风懂得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是花终究是要落的。我看着枝头最艳的那一朵,风过时,它颤了颤,飘飘悠悠地坠下来。落地的瞬间,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它这般决绝,这般从容,倒让人生出几分敬意来。人世间的好物,大抵都不坚牢,白居易说“彩云易散琉璃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海棠花也是这样。那些说过的话,走过的路,爱过的人,你以为会永远记得的,却在不经意间就飘远了,像这花瓣一样,落了,便再也回不到枝头。可是,正因为会落,才更显得开时的珍贵,难道不是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邓妈妈写海棠,写的是花,念的却是人。她说:“春天到了,西花厅的海棠花又开了。看花的主人已经走了,走了十二年了。”读到这里,我心里忽然一紧。十二年的时光,可以改变多少事?可以长出多少新的记忆?可是看花的人,却始终是那一个。花年年开,年年落,像是替远去的人守着什么,又像是替活着的人记着什么。花无言,人已远,唯有春风,一年一度,还来拂过那些花瓣。这春风,不就是最好的念想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夕阳西斜,公园里的游人渐渐散去。我又看了看那株海棠,枝头的花似乎比来时少了一些。风又起了,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有一瓣恰好落在我的膝上,薄薄的,粉粉的,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我轻轻拈起它,放在掌心端详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花开花落,本是寻常事,又何必伤感呢?它开过了,美过了,也被人们欣赏了,这就够了。我把那瓣花轻轻放在草地上,起身离去。明年清明,海棠依旧笑春风,而我也一定会再来。到那时,花还是这般好,人还是这般心情,因为又多了一年好时光可以咀嚼回味。</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张榜奎 2026年04月11日制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