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生九子

六一居

世上本没有龙，可华夏儿女、炎黄子孙，却偏偏喜欢更自豪于称自己为龙的传人，确也因之衍生出许许多多关于龙的神话传说，结晶凝聚出系列以龙为载体的民族精神，形成固化了若干世代相袭且不断发扬光大因龙而兴的民风、民俗，更有为国人引为骄傲的关乎龙的传统文化与盖世智慧。 何也？ 龙，是中华民族远古农耕文明的产物，起源于原始部落的图腾崇拜。刀耕火种的先民，对风调雨顺、太平吉祥的期许与追求，唯能寄托于当其时认知允许的驼头、兔眼、鹿角、牛耳、蛇身、蜃腹、鱼鳞、虎掌、鹰爪等虛拟的 ″ 九似 " 之状的龙。同时，赋予龙上天入海、呼风唤雨、万般变化的无穷伟力，且将其与凤、龟、麒麟一起称为 " 四灵 "，并尊其为首。就此，龙便成了中华民族为追求幸福美好而勇于奋争图强的精神象征。 龙生九子之说，自当是这一精神寄托与象征的深层外延。 　　龙之九子，版本不一。因其为纯粹神话，自也就不存正误之辩。充其量，只不过从者众寡而已。 拙文自不敢蹊径独辟，从众便是。 龙之长子囚牛，其母为牛。龙头牛身，喜音乐，常卧听人间天籁于琴头。世人戏称其为龙村音乐家。 龙之次子睚眦，其母为豹还是为狼，众说不一。故，其龙首什么身段，自也就豹妈随豹、狼妈随狼了。但无论随谁，争强好斗的属性，是注定了的。故此，后人常将其刻于刀环、剑柄之上。 龙之三子嘲风，其母为凤凰类仙鸟。龙头鸟身，喜登高望远、冒险勇进。依其习性，后人常将其置于殿台之角，守望呵护一方平安。 龙之四子蒲牢，其母一说蟾蜍，又说为蛇。其身形有说如海蛇，也有说似蟠龙。因其喜于鸣叫，故后人常将其铸成鸣钟兽钮。 龙之五子狻猊，其母为狮。龙首狮身，喜静坐，常见刻于香炉之上。 龙之六子赑屃，其母为龟。龙头龟身，力大无穷，驼负石碑，当仁不让。 龙之七子狴犴，其母为虎。龙首虎身，生性公正严明。就此，常被安放于牢狱大门或衙门正堂两侧。 龙之八子负屃，其母为异族青龙，故其血统在九子中最为正统，自也得龙首龙身全龙之体。喜文字符箓，生来文人风范，常盘饰于石碑之上。 龙之九子螭吻，其母为鱼。龙首鱼身，善吞能咽，常被置于殿脊两端。 名字读来佶屈聱牙，字面意思晦涩难懂，且身世来路编撰更显荒唐怪诞的龙之九子，其民族寄托深意又从何说起呢？ 　　龙生九子，虽其性各异，却又无不一承龙根龙脉。 长子囚牛，这位龙村艺术家，凭其对音乐艺术的酷爱与追求、对音乐音律执着的守护，以其安静于音乐艺术之美的形象建树，实至名归地成为龙族沉静、温顺、勤恳、敦厚、智慧诸品格情性修为的典范传人。囚牛，是礼乐感化万物、调和阴阳，是中华民族对艺术和谐与教化追求的理想化表达，是中华文化″ 乐和天下 ” 的独特象征。 次子睚眦，这个龙村血性男儿，以其刚烈、忠义、勇武、决绝，爱憎分明、睚眦必报、快意情仇，镇恶驱邪的性格，成为刚烈与武力的图腾崇拜。与大哥囚牛形成鲜明对比，暗喻着世间万物相克相生、刚柔相济的哲学观。音乐和谐的祥瑞，与征伐杀戳的威慑，昭示着龙文化的多维性。中华民族历来秉持以和为贵、义礼天下的仁厚之心。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无条件的逆来顺受、委屈求全，任人奴役、任人宰割。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龙的子孙，不都是软柿子！ 三子嘲风，幸得其母凤凰英姿，昭示美丽与吉祥；承其父秉赋，又成力量与守护的象征。就此，让其得以成为人们对震妖降魔、怯邪避灾、息事安宅，抵御自然及一切未知风险朴素愿望的理想寄托，且同时成为祈愿吉祥力量与灵动的文化符号。有我嘲风在，龙宅定安然！好个龙家老三，何等担当？ 四子蒲牢，虽生性胆小谨慎，却有着与生俱来的对外在侵扰本能的敏锐与巨大的反应能量，以其世间无二的鸣叫提醒世人警觉常存。就此，他不以如二哥、三哥那样凭力量、威严立世，竟以自己的警醒、敏锐而得于钟鼎之上，承载着礼乐与时间的非凡之重，以其独道护佑族人永世安康祥瑞。但不知，″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这句现代口号，可否化成于蒲牢对家族的贡献模式。有一分力出一分力，有十分力气不使九分九，都是父母的好儿男。 五子狻猊，虽兼具父亲的神性、母亲的威严，却偏偏喜静不喜动、乐闻人间香火气。就此，让他成了佛法、香火当仁不让的守护神。老五的秉赋气质，让世人深深悟得，什么叫不怒自威、以静制动、柔可克刚的高禅之境。定力来自底气，定力来自自信。定力，是不为乱局所扰的清醒；定力，是锚定目标不放松的坚韧。一个家族的永世兴旺，缺了老五的笃定、信守，还真不成。 六子赑屃，奋力昂首、负重静默，以其永恒的沉稳功德，成就了坚忍不拔、堪当重任，承载历史与功绩永恒的典范，成为中华文明力量、永恒与记载三者合一的独特文化符号。家国一理，民族亦然。哪一进步少得了负重前行者？哪一发展少得了默默奉献者？哪一辉煌少得了守得寂寞者？老六，已作出了榜样。 七子狴犴，威严不可侵犯、公正不容偏执、黑白分明是非不淆，刚直不阿、避恶驱邪。分明就是秩序与正义的力量刚性、公正与律法的形象化身。无怪，他还有个小名儿叫宪章。无怪，他常常威严地值守在牢狱大门和府衙正堂，监管着天下的诉讼公道。他不似六哥的永恒，他不似五哥的禅定，他是世间一切争端的积极裁定者、执行者，他是法律尊严与公正精神的视觉符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无以成方圆。父慈子孝、长幼有序、家庭和睦、族运兴旺，老七功莫大焉！ 八子负屃，生性儒雅斯文、喜书法碑文。与六哥相得益彰、守望相助。一个负重驮碑，一个优雅饰文。哥俩儿默契守护着家族传世珍品，昭告着对知识、文化的尊崇与热爱，以其文化守护、点缀者的形象，成就为智慧与祥瑞的化身，揭示着功业、文史并重方可千古流芳的真谛。老八的情性，正是中华文化 ″ 文章教化、立德立言 " 精髓具像。 九子螭吻，虽齿序最小，竟肚量最大、担当最大。凭其之长，吞尽世间灾祸、守稳固安、驱邪纳福，胜任愉快地成为家族最后一道安全屏障、幸福保障。幼而不娇、小而老成，老九是也！ 谁人不知，所谓龙之九子，不过是中华先人将动物特性与社会职责完美结合的文化创造，且从礼乐、司法、军事，乃至建筑、文化、艺术诸方面共同构筑了一个完整的神话职官体系，使之在传统文化中更富想象力和系统性罢了。究其主旨，九子精神的组合集成，不正是中华民族处世行为的初始追求与遵循吗？不正是中华民族得以生生不息且不断发展壮大的方向引领与力量源泉吗？不正是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开创更加美好未来的信心之基与宏愿得偿的保障吗？ 龙生九子，秉赋各异，其志一也！ 　　又岂止龙生九子其性各异，烟火人间不也有 ″ 一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 ” 的大众之说吗？ 这，不奇怪。十个手指伸出来，还长短粗细各不一样呢！ 什么样的孩子，都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十指连心，咬哪个都疼。即便偶或因了什么小有偏心、小有错怪，甚而错骂错打了哪个，那也淡不了血浓于水的亲情。 当爹妈的，哪个不盼自己的孩子能出息到鹏程万里、青史有名，不只光宗耀祖，更能为国效力为民族尽忠。可，为人父母的天性里似乎更怜爱那些生性懦弱、能力低下的孩子。一如歌儿中所唱 —— 老人不图儿女有多大贡献，一辈子不容易，就图个团团圆圆、平平安安。只要能找点儿空闲、抽点儿时间常回家看看，哪怕就为爸爸揉揉肩、替妈妈刷刷碗，便都是父母的好儿女。 曾见过这样一个画面 —— 大草原上，一头雄狮正迅猛地追着一只母鹿及其幼崽儿。当鹿妈妈回看到雄狮马上就要追咬到因幼小力弱而落后的孩子时，竟义无反顾地迅疾回跑到雄狮前从容站定，任其撕咬。舍却自己，保全孩子。这，动物近乎本能的母爱，照样无私伟大到让人泪目。 动物尚且如此，又况人乎？ 还听过这样一种真实。早年有盗墓之风时，行盗者都有个心照不宣的行规，即得手出穴时，一定先岀父后出子。原因在于，父先出子定得出，而子先出父则未必得出。 如许真实看过听过，对那句 ″ 天下有负心儿女，没有负心爹娘 " 一说，有了更为切肤扎心的理解。也才深信，″ 一对父母可养十个儿女，十个儿女未必养得了一对爹娘 " 一说，也非妄言。 人生有年，哪里只是听过，亲见亦不在少。 不知为父母分忧解难，一味抱怨出身贫寒，憎恨父母无能却又生了他，让自己饱受人间饥苦。 ″ 谁让你们生我了，生我就得养我。有你们，我还上什么班、挣什么钱？" 啃老啃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 看人家一月花多少，我花这几个还叫钱呀！看人家是怎么个活法儿，咱这还叫日子呀？” 面对实在供养吃力老爸老妈的规劝，对父母倾力供养毫不足惜的女儿大言不惭地怨懑道。 …… 家国一理。如此情形，又岂在一家一户？ 中华民族，也是个大家庭。祖国，就是各族儿女的母亲。 就如不能选择出身一样，每个人也不能选择原生国度。 就如每个家庭儿女，不管你情愿与否，都有责任和义务为家庭做岀自己能力可及的贡献，一如龙之九子。退一万步，即使因了若干理由你只能是个蹭吃蹭活的人，那你也理应深怀感恩之心，纵然无力回报万一，哪怕能做到不以怨报德，便已善莫大焉！ 叹只叹，憾只憾。也许真就因了山大什么兽都有、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同胞里真就有些偏偏以怨报德的。 从不想想自己曾为这个国家、民族、同胞做过哪些舍你其谁的贡献，楞是把自己充其量只能叫混饭吃的那点儿本事当作资本，自以为所拥享的一切不只理所当然，竟反觉与自己的应得相去甚远。俨然一副天下人都负他的模样，整日怨天尤人、怨声载道、歇斯底里、气急败坏，看谁都不顺眼、看哪儿都不对劲儿。拿着国家的、花着国家的、用着国家的，吃饱喝得闲心难忍，或跑去公园扎堆闲侃骂街、或捧着手机搜罗转发负面讯息，拿攻击、抹黑、诋毁自己的祖国母亲作消遣、消化食儿。 如此国人，与那家家户户里的不孝子孙又有什么区别？ 还有这样一些人，这山望着那山高，永不知足却又绝无改变落后的雄心壮志更无那等能力；唯一之能，便是唱衰自己的国家。谁不知世界上有不少国家，无论是国民生活水平还是社会福利保障，都比当下中国好得多、高得多！可与那些国家有可比性吗？在绝不考虑国情实际的大谬前提下，只拿政体、制度、道路、理论、文化说事儿；甚而，自己不长强国御敌本事也就罢了，竟还能把列强早年侵略瓜分中国、新中国成立后又一直在围堵封锁制裁压制中国羡慕成是人家的能耐。在类此不肖看去，似乎变成人家的样子，抑或让人家奴役一下，似就可实现他的理想了。 荒唐之极、可笑之至、幼稚到傻、愚昧到蠢，还用得着例举驳斥吗？ 　　自己就是个赋闲之人，每每触景，感慨良多。 除却极端恶劣天气的时日，只要你举目看去，街上、公园、商场、公交等凡可有人之处，多为闲人。哪个不得吃喝拉撒睡，哪个不得衣住行玩乐？这么多闲人的国度，人人温饱已属难能，更况早进小康且正渐近现代化智能生活，这又该是怎样的伟力、功德？ 如我一样的闲人您可曾想过，设若全国同胞都如你我，我们还能得此优哉闲哉吗？一如我一样蹭生活的人，纵然不懂感恩祖国、感恩那些能力超群贡献卓越的同胞，也该知道偷着庆幸知足才是。脱贫路上一个人都不能少，这便是祖国母亲对如我这等低能子民的无量恩德，这便是能力超群同胞对如我这等蹭活手足的不离不弃。 无能的我常作如此天真之想，大宋若都如文天祥、岳飞，绝不会有靖康之耻；大清若都如林则徐、左宗棠，绝不会那等丧权辱国；当下之人都如钱学森、邓稼先、黄大年，中国早就跃居世界之首了。中国又幸亏没得都如你我，倘不然，怕连怨天怨地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儿男，都该如龙之九子，各展其能、各尽其力，戳力同行、共襄大业。 好儿男，绝没有因兄弟姐妹多境遇不如独生子而抱怨爹娘没出息的，更没有恨家不亡恨父母不死的。 老话说，″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自己的几口小家，你都当的未必顺风顺水，诸事如意。一个十四亿人口的大家，怎样的雄才大略、高瞻远瞩，怎样的惮精竭虑、宵衣旰食，怎样的面面俱到、事无巨细，才能让人人满意呀？哪里只是众口难调，更有人心不足呢！ 好日子，是撸着袖子干出来的。没见谁的幸福是怨出来、骂出来、恨出来、诅咒出来的。 您不会连自己也是龙的传人都羞于、耻于承认吧？那就好，那就请学学龙之九子，为了中国龙的大家族，有什么本事做什么事，有多大能量做多大贡献。即便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坐享其成，但只要不使反劲儿、唱反调、吃里扒外、打爹骂娘恨同族，那也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