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

吴奕兴·苏歌

翻唱：苏歌

美篇号：429648367

图片：网络，诚谢！

连日的阴雨终于散去，天空难得放晴。接到通知，先前取消的老同事聚会将如期举行，我们欣然赴约。

二零二六年一月二十四日，周六中午十二点，大家陆续抵达。桌上摆着主人熬的猪肉粥、刚炸好的油条，还有棉兰特色的糕点。我们一边品尝，一边畅谈往事，也聊起近来世界发生的种种。笑声朗朗，仿佛时光并未走远。

下午两点半，聚会在难舍中落幕，大家依依惜别，不忘相约下次再见。回程路上，车子驶上西区高速公路。我一向开车不快，即便在高速上，也维持在八十公里左右的时速——总觉得这样才不会错过路旁的风景。

忽然，妻子提高了声音：“快看！左上方那朵白云，多像一条飞龙。”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一条昂首的龙正在蓝天翱翔。自小酷爱武侠小说的我，立刻想起金庸《射雕英雄传》里“降龙十八掌”中有一招就叫“飞龙在天”。当年追读时，经常幻想自己也可以像郭靖那样，凌空劈出一掌。我点点头：“是的，白云比孙大圣还厉害，千变万化，却又自在随心。”

回到家，那朵云的影子仍在心头萦绕。一时兴起，从书架上取出古诗集，随手翻读。

白居易写：“天平山上白云泉，云自无心水自闲。”那是白云飘逸自在、与世无争的悠然；王维吟：“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透出的是随遇而安、豁达从容的人生态度；李白道：“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勾勒出一份孤寂中与山云相伴的宁静；崔颢叹：“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则诉说着岁月悠悠、物是人非的苍茫。

从诗到歌，忽然想起年轻时离乡打拼的日子。那时常听一首叫《水云》的老歌，歌词依稀还在耳畔：

“水荡漾、云飞翔，浮云和流水，去向何方？水茫茫、云苍苍，人生的旅程，要有个方向。朵朵的白云，代表你的理想；悠悠的流水，给你带来希望。水荡漾、云飞翔，人生的旅程，使你更坚强。”

每当遭遇困顿，我便会轻轻哼起它，像是为自己打气。

我又翻出那本手抄歌本——纸页已泛黄，里头竟抄了不少与“白云”有关的曲子：

《牵挂》里唱着：“数着片片的白云我离开了你，却把寸寸的相思我留给了你……”《心影》中细语：“想要留住白云一片，寄托在我的心。想问白云何日再相逢……”《往事如昨》则低回：“我想把往事，托白云带给你。往事或许有多少，值得你编织回忆……”

这些歌，在当年被称作“靡靡之音”，学生是不许唱的。而那时还有一首《白云》，属于可唱的艺术歌曲，演唱者是新马歌手秦淮。如今翻唱版本虽多，我却始终偏爱秦淮原版的伴奏。上网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便跟着轻声唱起来：

一个小姑娘　赶着一群羊

到沼池那边的草地上　去牧放

她手上挥动着　长长的羊鞭

她从来就不肯落在　羊儿的身上

银白色的羊群　越放越远

小姑娘的歌声　清脆响亮

歌声跟随着　风儿的翅膀

在草原上到处 欢乐地飞翔

一忽儿羊群　忽然不见了

歌声也好像是　飞到了天上

原来羊群变成了　天边一朵云

白云上正走动着　放羊的小姑娘

忽然明白，歌中那个放羊的小姑娘，何尝不是当年我心中那位姑娘的影子？在不能明言心绪的岁月里，唯有借这样的歌，将悄然萌动的情感托付于白云之上。

半个世纪过去了，放羊的小姑娘早已不知所终。唯有偶尔抬头望天时，仿佛还能看见——她正轻轻走在云朵之上，歌声随风，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抚今忆昔，经历辛酸苦乐，看过红尘沧桑后，希望我也能臻至“漫随天际云卷云舒 ”的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