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古之旅——清明自驾京西北

竹林闲人

穿越太行八陉之军都陉 行程：南口-居庸关-上关-水关长城（詹天佑旧居）-八达岭长城（京张铁路青龙桥站•詹天佑墓）-岔道古城军都陉，因沟中军都山得名。民间因沟中关隘重重，习称关沟。南起南口，经居庸关，上关，八达岭，至岔道村止。全程二十余公里，是太行山燕山地理分界线。是京畿北出，和外部由北犯京的重要通道。历史上军都陉经历和见证了无数重大事件：春秋齐桓公北伐山戎出军都陉始，金灭辽，蒙古伐金，明灭元；瓦剌挟英宗破关沟，逼京城；李自成攻进北京城；倭寇全面侵华，破关沟，逼南口，引发南口保卫战。都是由军都陉南进。陉道成为行军通道。西汉设军都县，陉道成为戌边通勤干道，由此以降，陉道成为历代戌边道、帝王巡幸道，至元更成了往返两京的皇家御道。清末，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清室西逃，出关沟，经宣化、大同，奔西安。陉道又成了皇家末世逃亡道。京张铁路，出西直门，经清华园、南口、关沟、怀来、宣化至张家口。关沟里的青龙桥站，是一个高规格的大站。站外人字形轨道设计，破解了大坡度线路设计难题。沟內保存了詹天佑旧居，后墓冢也迁至青龙桥站内。完整呈现京张铁路遗存。 ▼南口 ▼居庸关 ▼上关遗址 ▼水关长城 ▼詹天佑旧居 ▼京张铁路青龙桥站（詹天佑墓） 探访“土木堡之变”遗迹 土木堡之变——明正统十四年（1449年），明英宗在土木堡（今河北怀来东），被蒙古瓦剌击败被俘的重大事件，成为明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土木堡古城遗址。位于今土木村，只存一段断垣残墙。当地文保单位。•土木堡之变遗址。一段红墙，一座滚龙抱柱牌坊，内为生态林场。一土坡上有一亭，有石阶可上。所有建筑不置一字，也无碑牌标识。红墙龙柱又给人以某种强烈指向性暗示。高台亭阁及环境被生态□□罩着，显示某种保护。给人以强烈的保护意愿，和某种难以言说的苦衷。这就是国人潜意识崇君怀远。即便是个无才无德，草率用兵，俘身辱国，复位后挟嫌诛杀功臣（于谦）的庸君。•土木堡显忠祠。位于土木村卫生院侧。为纪念土木堡之变殉难的66位文武重臣及数十万将士敕建。初建于景泰元年（1450年）。名“诏忠祠”。祠内立66个牌位。明宪宗、万历，清康乾，民国均有修葺。现存建筑为民国29年重建。 ▼土木堡古城墙遗址 ▼土木之变遗址 ▼显忠祠 鸡鸣驿古城 鸡鸣驿，因近邻鸡鸣山而得名，又称鸡鸣山驿。位于张家口市怀来县，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功能最齐全的古代邮驿建筑群，被誉为“中国邮驿活化石” 。 形成于元代（成吉思汗西征设“站赤”），明永乐十八年（1420年）扩建为大型驿站。是明清时期京西北第一大站、军事要塞，负责文书传递、官员接待、军情转运。1913年北洋政府裁汰驿站，退出历史舞台。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国历史文化名村。 城池近正方形，周长约2公里，墙高11米，夯土外包青砖，设东西二门。城内五条街巷，分12个区域，有驿丞署、公馆院、马号、驿仓等。1900年慈禧与光绪西逃，曾留宿贺家大院宿。后称慈禧行宫。泰山行宫为清代建筑，殿内保存精美壁画。古城尚未过度商业化。在原有格局下，保存众多圮废的颓院残墙，夕照下，泛着悠悠岁月光影。鸡鸣山孤峰兀立，仿佛古驿镇的背屏。观此景，令人遐想。 登鸡鸣山未遂 节假第二天，计划登顶鸡鸣山，再拜黄帝城。遗憾登山未遂。出关沟向西北张家口方向，进入洋河流域。西太行，东燕山。洋河西北-东南流向，冲过两山系犄角对冲之咽喉，在怀来与桑干河相汇为永定河，入官厅水库，形成宣化与怀来两冲积盆地。鸡鸣山孤立咽喉处，扼两盆地之要冲，为京西北交通锁钥。鸡鸣山海拔1129米，平地而起，孤峰耸立。其圆锥形山体，呈完美几何形，具有极高的美学价值，激发登山的原始冲动。欲享登上这完美山巅的快意！天气晴好，能见度高。离开下花园城区，盘旋行驶在山体剥蚀形成的缓坡带，至游客中心登山入口，大约已抬升四分之一高程。望周遭已成俯瞰之势。未到八点，尚未开门。风大，彩旗猎猎作响。手指已觉浸骨的寒意。值守的说扫码缴费即可进。望着高耸的山体，想象着山上的风势和寒冷，穿的单薄，无衣可加，不禁犹豫起来。考虑再三，最终放弃。以为这是明智之举。（“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在山难见全貌，采用一幅从鸡鸣驿观鸡鸣山网络照片，以示全貌。） ▼从鸡鸣驿遥望鸡鸣山 走涿鹿拜炎黄 涿鹿，因“涿鹿之战”，心存惦念。那是约五千年前，华夏肇始之初发生的事。史前文明，年代悠远。史记与传说杂糅，真伪难辨。这个清明节假，专程踏访。一看究竟，也为凭吊。“阪泉之战”，“涿鹿之战”，“合符釜山，而邑涿鹿之阿”。这是两千多年前的文字记录。讲了四件事：黄帝战炎帝，完成炎黄部落内部整合；轩辕战蚩尤，并擒杀之。完成炎黄部族与东夷／九黎部族的统合。合符釜山，定都涿鹿，黄帝成为华夏部落联盟共主。统一的华夏主体民族由此诞生。两千多年前的文献记录五千年前的事，属历史追记，不入信史。文字产生前，史实只能是口口相传。细节难存，事情梗概大抵不虚。结合地理考古相互印证，强化了心理认证。古代文献记录——阪泉之战： 《史记·五帝本纪》（西汉·司马迁） 轩辕乃修德振兵，治五气，蓺五种，抚万民，度四方，教熊罴貔貅䝙虎，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 《左传·僖公二十五年》（春秋·左丘明） 遇黄帝战于阪泉之兆。 《大戴礼记·五帝德》（西汉） （黄帝）与赤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行其志。 涿鹿之战： 《逸周书·尝麦解》（西周—春秋） 昔天之初，诞作二后，乃设建典，命赤帝分正二卿，命蚩尤宇于少昊，以临四方……蚩尤乃逐帝，争于涿鹿之阿，九隅无遗。赤帝大慑，乃说于黄帝，执蚩尤，杀之于中冀。 《史记·五帝本纪》（西汉·司马迁） 蚩尤作乱，不用帝命。于是黄帝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遂禽杀蚩尤。 《战国策·秦策》（战国） 黄帝伐涿鹿而禽蚩尤。 《山海经·大荒北经》（战国—西汉） 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涿鹿属古冀州） 合符釜山： 《史记·五帝本纪》（西汉·司马迁） 天下有不顺者，黄帝从而征之……北逐荤粥，合符釜山，而邑于涿鹿之阿。 《括地志》（唐·李泰） 釜山在妫州怀戎县北三里，黄帝合符釜山。 《后魏舆地图风土记》（北魏） 潘城（今涿鹿）西北三里有历山，形似覆釜，故以名之。 建都涿鹿（邑于涿鹿） 《史记·五帝本纪》（西汉·司马迁） （黄帝）合符釜山，而邑于涿鹿之阿。 《水经注·圣水》（北魏·郦道元） 涿水出涿鹿山，世谓之张公泉，东北流迳涿鹿县故城南……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留其民于涿鹿之阿，即于是也。 《晋太康地理记》（西晋） 涿鹿城东一里有阪泉，上有黄帝祠。 《括地志》（唐·李泰） 涿鹿故城，在妫州东南五十里，本黄帝所都也。 《世本》（先秦） 黄帝都涿鹿。 以上记录虽为后世追记，然均为严肃文献，绝非信笔演绎之作。司马迁写“五帝本纪”，还专程赴涿鹿实地考察。可见古人治学之严谨。涿鹿地方根据历史文献记录作了大量田野考古，每项事件记录都有地望相印证和互证。五千年前，在涿鹿这片旷野，华夏民族整合形成过程的历史大事，拂去五千年的蒙尘，逐渐清晰起来。在涿鹿矾山镇一带，发现仰韶／龙山时期城址与聚落群，碳十四测年，约公元前2700-2600年，与战事年代重合，出土了石钺、骨镞等遗物。黄帝城（涿鹿故城），距今2600-2300年。虽不是黄帝时期城池，也是战国至汉时期的城址。约500米见方墙址，夯土可见。黄帝泉。千年不易。黄帝祠。遗址尚存。原址新建三主堂，共祭炎黄和蚩尤。合符釜山。遗址尚存。现合符坛为异址重建纪念性建筑。虽然，以上所记不入信史，但我选择相信。因为，无文字记录不等于无事实发生。泱泱华夏民族庞大的存在，总有来处。涿鹿不当，谁堪承当？谁配承当？ ▼三祖堂（皇帝祠原址重建） ▼黄帝泉 ▼合符坛（釜山合符纪念广场） ▼黄帝城（涿鹿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