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诗人杜牧少年惊世,以其《孙子兵法》注以及传诵千年的诗歌而成为风流人物…… 杜牧生于公元803年(唐德宗贞元十九年),卒于公元852年(唐宣宗大中六年),享年50岁。一生历经唐代八位皇帝:德宗、顺宗、宪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 在他的一生当中有这样几位贵人,可以说是“达官贵人”因赏识或者世家等原因帮过他,这里根据新旧唐书的历史来列举几位 首先是吴武陵,他是杜牧的科举引路人,当场向主考官崔郾力荐,直言“讨个状元”,尽管状元已内定,他仍坚持为杜牧争得进士第五名,助其踏入仕途,使杜牧摆脱了家道中落而困顿的处境,为其政治生涯奠基。《新唐书》中有传:吴武陵,信州人。元和初,擢进士第。淮西吴少阳闻其才,遣客郑平邀之,将待以宾友,武陵不答。俄而少阳子元济叛,武陵遗以书,晓以利害,斥其不智、不仁、不孝、不明。《新唐书》载其大和二年(828年),吴武陵任太学博士时,在崔郾赴洛阳主考的饯行宴上,当众朗诵杜牧《阿房宫赋》,并坚持要求崔郾将杜牧列进士第一,后因种种原因杜牧列进士科第五名。后来吴武陵因事流放永州,与柳宗元交厚,为挚友柳宗元向宰相裴度求情,望给予柳宗元调离险地延续子嗣,也是一位热心助友的好同志! 第二位非崔郾莫属,崔郾作为中唐名臣,出身清河崔氏,豪门世族,家族显赫,兄弟六人(崔邠、崔鄯、崔郾、崔郸等)皆官至三品以上,时称“一门六杰”。弟崔郸为唐文宗、武宗两朝宰相,崔鄯左金吾大将军。崔郾作为集贤殿校书郎,任礼部侍郎期间,连续两年(827-828年)主持东都洛阳进士科考试,录取杜牧(第五名)、韩昶(韩愈之子)等33人,崔郾顶住“杜牧疏旷”的舆论压力坚持录取,传为佳话。在任期间劝谏唐穆宗勤政,穆宗为之动容。针对敬宗不重经义,与高重合编《诸经纂要》供帝王学习。做陕州观察使时宽仁抚民,“经月不笞一人”, 作鄂岳观察使时因当地民风剽悍,改用严刑峻法,提出“陕土瘠而民贫,抚之不暇;鄂土沃而民剽,非威刑不能治”的辩证思想。 旧唐书说崔郾天资俊秀奇伟,神情深沉文雅,大明宫延英殿直谏穆宗,新唐书载其姿仪伟秀,四世同住同食,兄弟六人都官至三品,五次礼部,两次吏部,建唐从未有过,他们一家居住在长安光德里,宣宗为其题名德星堂,后来京兆人称光德里为德星社,这可不是德云社! 唐长安城的光德坊位于西安市友谊西路,核心范围就是西工大校园内,友谊西路两侧法国梧桐林荫道就是贯穿坊址的主干道,其东南角有慈悲寺(今西工大附中附近),与《长安志》记载吻合,热播剧《长安十二时辰》中“靖安司”设定于此,跟前的边家村是唐代通义坊,紧邻光德坊东侧,为李渊旧宅所在地 光德坊在唐代以“政务中枢”闻名,京兆府在此处理全城司法、户籍。其西邻西市胡商聚集区,东接皇城,是长安城治安与经济的关键节点。今人在此可遥想当年官吏穿梭、文书往来的盛景 第三位就是沈传师,他任江西观察使时,邀杜牧任幕僚巡官,使其脱离枯燥的京官职校书郎,获得地方实践机会,从而躲避了长安党争的漩涡,还在此结识歌妓张好好,虽情路坎坷,却催生名篇《张好好诗》,杜牧笔下的《张好好诗》写的就是沈传师府中歌妓张好好,沈传师弟“沈述师以双鬟纳之。又二岁,余于洛阳东城重睹好好,感旧伤怀,故题诗赠之”。欧阳修评价沈传师治《春秋》、工书法、吏治严明,年轻时受到杜佑的器重,也是进士科和制科双料牛人,被权德舆推为70门生中的颜回,曾担任户县尉,在两《唐书》中均有传记,苏州吴县(一说湖州武康)人,史学家沈既济之子,子沈询曾任昭义节度使。贞元末进士及第,复登制科(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历官太子校书郎、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湖南/江西/宣歙观察使,终官吏部侍郎,以“性夷粹无竞”著称,任地方官十年“无书贿入权家”。工楷、行书,与柳公权并称“沈柳”。 米芾眼界很高,对唐朝的书法家极少嘉许,唯独对沈传师的书法大为推重,赞其书法“如龙游天表,虎踞溪旁,精神自若,骨法清虚”。米芾还自称他的大字主要学自沈传师。卒于大和九年(835),享年59岁,赠吏部尚书。 最后一位达官贵人就是牛僧孺,牛僧孺任淮南节度使时,聘杜牧为掌书记。在杜牧流连扬州青楼期间,牛僧孺暗中派兵保护并记录行踪,“某夕宴某家无恙”, 既包容杜牧的放浪形骸,又为其抵挡政治风险,使其在乱世中暂得安身立命之所,离任时婉言劝诫,保全其官声 牛李党争中的牛僧孺旧唐书赞其“贞方有素”清廉刚直,拒贿典范,新旧唐书均载其拒收韩弘千万钱贿赂,被穆宗赞为“守法之臣”,任御史中丞时顶住穆宗压力,以“帝王立法,正为才多者”为由处死贪官李直臣,文学贡献卓著,传奇集《玄怪录》被鲁迅誉为唐代志怪小说巅峰。但《新唐书》直指其“奋私昵党,排击所憎”,与李宗闵并称“盗儒”, 斥其“逢吉险邪”。 吐蕃维州守将悉怛谋献城归唐,牛僧孺以“守信为上”力主归还降将与城池(829年),导致唐朝丧失战略要地,司马光《资治通鉴》评其“维州小而信大”脱离实际,姑息幽州叛将杨志诚,称“此小事不足计”(831年),纵容藩镇割据。文宗问其治国方略时,答“太平无象”粉饰现实,被批缺乏政治担当。重用献石官吏(如李道枢),雅好赏石沦为党争工具,是位毁誉参半的晚唐重臣。陈寅恪认为牛代表寒门进士集团,与李德裕门阀势力对抗,本质是晚唐社会转型的缩影……其人生轨迹印证晚唐政治生态的崩坏——个人的道德闪光难抵体制性腐朽,最终与政敌李德裕共同卷入时代洪流,成为帝国衰亡的注脚! 这些贵人虽助力杜牧渡过重重难关,却难改其“报国无门”的宿命。晚唐牛李党争激烈,杜牧因与牛僧孺亲近遭李党排挤,辗转黄州、池州等地刺史,军事才能(注《孙子兵法》13篇)与政治主张(削藩镇、抑宦官)始终未获重用。青楼纵酒,诗赋风流,实为抱负落空的无奈寄托,最终他自焚诗稿、草撰墓志铭,病逝长安,留下“十年一觉扬州梦”的人生慨叹,令人唏嘘! 部分配图为大明宫丹凤门、骊山华清池九龙湖、飞霜殿、长乐公园近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