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州彩虹颂

青衣江

狂风暴雨现彩虹，

长江大桥彩虹中；

我遇彩虹升天际，

再回万州游兴隆。

雨来得急，像谁打翻了整座云库——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银花；江面霎时皱成一张晃动的墨色绸缎，浪头一叠叠扑向桥墩，又笑着退回去。行人纷纷缩进屋檐下，伞被风掀翻好几把，有人干脆大笑起来，把伞一扔，任雨水浇个透亮。就在这喧闹又酣畅的节拍里，云层忽然裂开一道光缝，金线般垂落，接着，一道虹悄然浮起——不是怯生生的半弧，而是饱满、鲜亮、带着水汽微光的整道虹桥，横跨长江之上，正正压在万州长江大桥的钢索与桥塔之间，仿佛大桥是它特意选中的琴架，而虹是拨动天地的一根七弦。

我站在南滨路观景台，发梢滴水，衣角湿漉漉贴着胳膊，却一点不恼——反倒觉得这雨洗过的空气清冽得能嚼出甜味。彩虹不是远在天边的幻影，它近得像伸手可触：赤橙黄绿青蓝紫，层层晕染，边缘还泛着毛茸茸的柔光，桥上的车流在虹下缓缓穿行，车灯如萤火，拖出暖黄的光带，恍若驶入童话隧道。有小孩踮脚指着大喊：“妈妈！桥在吃彩虹！”引得众人哄笑。连桥头那只总爱打盹的铜牛雕塑，此刻也像被镀了层虹彩，在雨雾里憨憨地眨着眼。

“我遇彩虹升天际”——这话听着飘，其实真不玄。那一刻，心真的轻了：烦心事被雨水冲走大半，计划表上的deadline突然不那么狰狞，连手机里未回的消息都变得可爱起来。人站在虹下，仿佛被温柔托举，不是飞升，而是“松绑”：松开紧绷的肩，松开攥着的拳，松开心里那根总在倒计时的弦。原来所谓升天际，并非腾云驾雾，而是情绪腾空一瞬，轻盈得能接住一片坠落的雨。

雨歇，虹淡，但兴隆的念头已生根发芽。万州，这座依山傍水的滨江城，从来不止于过境风景。再回兴隆？当然要——去兴隆湾茶山走一走，新焙的玫瑰香绿茶在粗陶杯里舒展，山风裹着柑橘香拂面；去天生城遗址拾级而上，古墙缝里钻出的野蔷薇正开得不管不顾；傍晚溜达到北山广场，看大爷们甩着长鞭“啪”一声惊起白鹭，大妈们的扇子舞得比虹还绚烂；最后拐进一家临江小馆，点一盘格格、一碗杂酱面，辣得额头冒汗，却忍不住咂嘴：“就是这个味儿！”

万州的妙处，正在这风雨与晴光的无缝切换里——暴雨不扫兴，彩虹不虚妄；大桥是钢筋铁骨，虹是刹那温柔；人在此间，既踏实踩着热腾腾的人间烟火，又随时允许自己踮脚，朝那抹七色光里，轻轻一跃。

所以啊，别等天公作美才出发。带上好心情，哪怕揣着半包纸巾防雨，也敢奔向万州——因为最盛大的彩虹，往往不在预报里，而在你推开窗、迈开步、仰起脸的那一刻。它不等人，但它永远，为轻快的心预留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