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江岸边看开江

灯火阑珊

每年清明前后，天儿一暖，松花江就活了。

厚墩墩的冰面裂开缝子，从长白山天池往下，一千九百多公里的江面，暗流在底下拱着、顶着。冰排一块挨一块，像憋了一冬天的力气终于使出来了——你撞我一下，我推你一把，咔嚓咔嚓往前赶。那声音脆生，带着股狠劲儿，听着就让人心头一热。大大小小的冰块顺着水漂下来，有的转着圈，有的侧着身子，挤挤挨挨，碰碰撞撞。跑着跑着，有的碎了，化成水，融进滔滔江流里，可后面的不管，照样往前冲，欢实得很。

清明假期，带上三五好友，棉袄脱了，换上轻便衣裳，看这一年一回的跑冰排。有人眯着眼瞅远处，有人侧着耳朵听那轰隆隆的响动，谁也不说话，可谁心里都明白——春天，真来了。回头望，一冬的沉闷就这么过去了；往前看，水光潋滟，天也宽了，江也阔了。

冰排走净了，江面平平静静地泛着光，可热闹才刚刚开始。打鱼的船早就按捺不住，趁着冰缝刚开，撒下网去。鲜美的开江鱼一条条活蹦乱跳地出了水。天上，候鸟排着队飞回来，叫声洒了一路。江风还带点儿凉，可吸进去清爽得很。岸边的土松了，草芽儿顶着土皮往外冒。过些日子，丁香花就该开了，满城都是香的。

站在江边，心里也敞亮了。那些烦着的事，就让冰排一块儿带走吧。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春来了，花要开了，风也软了——

随行的美女高喊开饭啦！啥也不说了，江鱼已经炖好，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