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前不久,我曾发过行草书《滕王阁序》长卷的图片。今天又写了一卷草书,纸长六米二,高四十厘米,一气呵成,墨未干时,窗外正飘着细雨。写完搁笔,忽然想起祝允明——那位写《滕王阁序》时还不到六十岁的吴门才子。而我落款时,已近古稀。岁月不饶人,可笔底的云气、字间的江流,倒似比从前更奔涌了些。</p> <p class="ql-block">这几卷,虽也写的是《滕王阁序》,但终究是不同心境下的笔迹:有试笔的试探,有推敲的斟酌,也有即兴的挥洒。它们像同一段江流的不同截面——有的平缓,有的湍急,有的映着云影,有的倒着飞檐。而最终铺开的这卷草书长卷,是江入大荒流的那一段:不回头,不设限,只把六百多字,写成一场六百二十厘米的奔赴。</p>
<p class="ql-block">纸</p> <p class="ql-block">淡黄纸面,墨色酣畅,草势如风过滕王高阁,字字腾跃,行行生姿。不是狂草的纵肆,亦非章草的拘谨,而是一种熟极而流的从容:起笔藏锋,收笔有度,连带如舟行赣江,轻而不浮,疾而不乱。右下那方朱印,印文已有些模糊,却仍压得住通篇的飘逸——那是我自己的名字,也是半生伏案的落款。</p> <p class="ql-block">这一卷行书,其实是我写给自己的“预习”。草书之前,总要先以行书理气、调息、稳腕。你看那字距疏密有致,行气如秋水共长天一色,不争不抢,却自有节律。写到“落霞与孤鹜齐飞”一句,笔尖微顿,仿佛真见晚照染透纸背——原来不是我在写王勃,是王勃的句子,在纸上重新活了一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