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燃春，紫藤垂梦：巷陌花事手记

张建华，Sunflower

这一程没有固定目的地，只循着春光与花影漫行。杜鹃是主角，从山野盆景到墙隅一隅，粉红、深红、粉紫次第绽放，如唐代白居易所叹“回看桃李都无色，映得芙蓉不是花”；紫藤则如宋人笔下“紫云垂地暗香浮”，在电线与屋檐间垂落成瀑。花事不争朝夕，却处处见匠心——石阶旁的木盆、小巷里的苔痕陶钵、矮墙上的整齐列阵，皆是人间清欢的注脚。

杜鹃花丛里，我驻足良久：有的盛于深褐枝头，花瓣带细密紫斑；有的倚着灰墙、红砖或白壁，在粗粝与柔美间静默对话；还有的被精心塑成盆景，盘曲如画，在窄巷青石上托起一团团粉雾。紫藤与三角梅撞色而生——粉红热烈，紫霭温柔，淡蓝天空作纸，电线为线，竟成一幅天然市井长卷。偶遇牡丹两朵，雍容不争，自守一隅，恰似古人所言“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然此处无声，反更动人。

花影斑驳处，光影轻抚每一片叶脉，也落在我肩头。原来春天不必远寻，它就在陶盆的裂痕里、砖缝的苔痕中、拐角忽逢的一树云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