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上午去北寨村老李家协商拆迁事宜,坐在他家的院子里,聊得正浓的时候,忽然听见几声清脆的鸟鸣声,我就问了一句:老李,你真有闲情逸致,还养着鸟类?老李笑着回答:没有,是小燕子飞回来了。我抬头一看,果不其然,两只小燕子正在老李家的院子盘旋飞舞,鸣叫飞跃。庭前茶香袅袅,天空燕子逍遥,门前阳光明媚,村外杨柳依依,心里不由得慨叹:好一派田园风光。</p><p class="ql-block"> 举头望去,阳光透过头顶的玻璃顶棚斜斜地照在地上,暖意融融;檐角微翘,去年小燕子的旧巢的几缕旧泥痕还留在梁下。小燕子临空掠过,翅膀划开,盘旋往返。一点儿也不怯生,在头顶一圈、两圈,忽高忽低,展翅飞翔,仿佛在庆幸找到了筑巢的地方。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常说:“燕子认门,不落荒院。”——原来它飞回来,不是偶然,是惦记;它盘旋不去,不是迷路,是确认。老李家这院子虽已列入拆迁名单,可檐下泥巢未动,燕语如初,倒像是时光悄悄按下了暂停键,留了一小片还未被推土机惊扰的春天,留下了小燕子的归巢。</p>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我也生长在农村。每年的阳春三月,也会有小燕子翩翩飞来,在我家的檐头驻脚搭窝。刚开始我还嫌它脏,甚至想驱赶,被母亲及时拦住了。我不解就问母亲为什么?母亲回答:小燕子也通人意,只找人丁兴旺的人家搭窝筑巢,而且他还是益鸟,专吃各种小虫子,是人类的朋友。于是小燕子在我的心里印象一下子变得十分亲切起来。我平时也会十分注意小燕子的生活习性。不厌其烦地衔草筑巢、每天早上清脆的鸣叫、忙忙碌碌的投喂幼鸟、不辞辛苦地往返飞翔、忠贞不渝地彼此相守。我慢慢地爱上了这种有小燕子的生活。清晨在小燕子的鸣叫声中起床,半晚在小燕子的飞舞中回家,一切都是那么的惬意、安然。这样的生活只到我外出求学……</p><p class="ql-block"> 后来在城里安家后每天忙于生活的柴米油盐、工作的苟苟且且,终日为生计奔波,工作千头万绪、一地鸡毛;生活浑浑噩噩、焦头烂额,<span style="font-size:18px;">身上也逐渐地沾满了市侩和算计,内心失去了纯朴和简单,很</span>少再去关注老家房檐下年年春天飞来、深秋又飞走的小燕子了,也渐渐地淡忘了儿时的那种宁静与平和。小燕子也渐行渐远,只在了女儿唱儿歌时偶然想起。只在回老家的时候习惯性地抬头去看一眼檐头,看看小燕子是否还在,看看那泥草筑的小屋。后来接母亲进城后,就再也没有留意过它们了! 可小燕子却不管你在于不在,依然年年如期而至,衔新泥,补旧巢,哪怕母亲早已远行,哪怕瓦缝里钻出野草,它仍把家安在最暖的檐角——那不是固执,是本能里的回望。</p> <p class="ql-block"> 今天再看见小燕子当空飞舞,再听见小燕子清脆鸣叫,不由得感叹世事流转,昔日崔垂髫少年,如今已是两鬓染霜;昔日高堂双亲,都已魂归烟散。才真正地体会到“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绝妙之处。人生如过眼云烟,遇事顺其自然、争其必然、得之欣然、失之淡然。</p><p class="ql-block"> 每年春天花开燕子从南方归来,它不问屋主姓甚名谁,不论院墙将倾未倾。它只认檐,不认人;只认春,不认年。它飞进过老李家的院子,也飞进我记忆的堂前;它今天掠过北寨老李的额头的边角,昨天也曾掠过母亲沧桑的脸庞。纵使故园易主、人事更迭,只要春还在,燕子就会北归;只要冬还在,燕子就会南返。四季交替,春秋轮回,年年岁岁。</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去年燕子天涯,今年燕子谁家。”惟</span>愿阳春三月,风和日丽,美景相随,万物欣欣向荣,所见皆是清欢!</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