鄜州宋氏民间故事

月满西楼(老尉)

<p class="ql-block">作者:宋曙光</p><p class="ql-block">编辑:月满西楼</p> <p class="ql-block">《石马夜巡》 </p><p class="ql-block"> 监军台村的后山,在早年间曾是监察御史宋宜的陵墓所在。墓前立有后人为其陪葬的石牛、石马、石猪,后来历经岁月变迁、文革动荡,再加上山体崩塌,这些石雕逐渐被掩埋于尘土之下,唯余一段传说还在乡间流传。 </p><p class="ql-block">相传,最早有一户姓宋的人家,从钳二古堆子来到此地卖陶瓮。走到沟口石桥处时,那人突然肚子剧痛,倒在地上挣扎良久,最终昏迷不醒,竟无人发觉,就这样断了气。有过路人看见,便将尸身安置在他所卖的瓮中,小心封存起来。</p><p class="ql-block">若干年后,这家的后代在朝中做了御史,得知先人遭遇,快马加鞭赶到此地。当时的县太爷本就是一位懂风水的高人,亲自陪同御史来到桥边。开瓮之后,忽见两只白鹅从中振翅飞出,羽翼如雪,在空中盈盈绕绕盘旋几圈,便径直朝村中后山飞去。</p> <p class="ql-block">  县太爷见状,立刻躬身对御史说:“御史大人请看,此乃吉兆。白鹅飞落之处,水土丰润,地势藏风聚气,实为天选之地。若将先人安葬于此,后代必当兴旺发达。”宋御史闻言,心中既悲又慰,便下令在后山修筑陵墓,并命人雕造石羊、石马、石猪各两对,立于墓前守护。事毕,御史便启程回京复命。 谁知自那之后,村里便出了怪事。每到深夜,总能听见清脆的马蹄声在村中回响,有时是一匹,有时像是两匹结伴而行。更有人亲眼看见,夜色最深时,有两匹高头大马悄然下山,到山脚的麦田里低头吃麦。起初村民只当是野马,可日子一长,田里的麦子被啃得七零八落,大家终于坐不住了。 村里有个胆大的后生,某夜提了镰刀躲在田埂边。果然,子时刚过,两匹黑影踏着月光缓缓而来,低头便啃起了麦苗。后生心头火起,跳起来大声吆喝驱赶。那两匹马受惊扬蹄,后生追上去挥镰乱划,混乱中只觉得镰刀砍中了什么柔软之物,一道黑影应声落地。两匹马长嘶一声,倏地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有村民慌慌张张跑来说,宋御史墓前的石马,其中一匹的尾巴不见了。再一看,断口处痕迹崭新,正是利刃所斩。而那赶马的后生,没过几天就莫名发起高烧,浑身疼痛,四处求医问药皆不见效。村中老人叹息道:“石马有灵,不可犯啊。”自此,再无人敢靠近墓前的石雕,就连孩童玩耍,也远远避开那座山岗。 许多年过去,石雕在风雨战乱中渐渐残损、掩埋,但关于宋御史墓前石马夜游的传说,却一代代流传下来。老人们总在夏夜乘凉时说:万物有灵,那片山岗,至今仍守着某个古老的承诺。 </p> <p class="ql-block">《太和仙驮》 </p><p class="ql-block"> 相传,鄜州西塬上有一姓宋的人家,由河南至鄜州,以卖油馍为生。走至监军台村卖油馍时,受到神仙点拨,此人油馍生意做的非常好,每天都能早早的卖完。由于他名为宋太和,一天夜里,神仙传话,命他去修太和山。</p><p class="ql-block">此后他便买一白马,昼夜不停的驮水。他将白马牵至山脚,有仙人专门为他灌水。这一路上走一走停一停。白马则仙人喂草喂水,而他自从被仙人点话之后,从来没有吃过一口饭,没有喝过一口水。终因劳累成疾去世,被尊为“神仙”。为了继续未完成的这项事业,其后代在监军台村一直繁衍生息至今。</p> <p class="ql-block">《铜锣重光》 </p><p class="ql-block"> 鄜州太和山上的庙宇,香火传承已久,然世事沧桑,屡经兴废,殿宇多有倾颓。至清光绪年间,山上香火渐稀,殿阁蒙尘,昔日灵光似有湮没之虞。时有鄜州城北教场人氏,名宋高娲,大号汉贞,乃一诚朴庄户。</p><p class="ql-block">一日,他向舅家借得耕牛犁田,完工后牵牛归还。行至半道一老槐树下,忽觉清风拂面,槐叶簌簌作响。抬头间,只见一位身着杏黄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立于树下,目光清湛,正微笑望着他。 不待宋汉贞开口,那黄袍道人便朗声吟道:“无名之话没人听,手执弯镰定乾坤。劝君即早修庙宇,二九加八有劫临。”其声如磬,字字入耳。言罢,道人将一面边缘泛着幽绿铜锈、锣心光可鉴人的铜锣递与他,又道:“持此锣,行此愿,山门可复,功德无量。”旋即袖袍一拂,身影如烟霭般消散在槐荫深处,唯余地上深深浅浅的光斑摇曳。 </p><p class="ql-block"> 宋汉贞手握铜锣,怔立良久,心中豁然明悟。二九加八,合为廿六,岂非暗指二十六年后的灾劫?他深感天命在肩,归家后便毅然变卖些许家产,置办了一头毛驴与许多糯米红枣。自此,他不再务农,而是牵着驮满粽子的毛驴,走遍鄜州城乡村镇。</p> <p class="ql-block">每至一处,他便敲响那面音色清越、似能涤荡人心的铜锣。锣声一响,他便将道人偈语与太和山庙宇凋敝、亟待重光的景况,向围拢来的乡民娓娓道来。他言辞恳切,说道法自然,劝人向善积德,为重修庙观广结善缘。</p><p class="ql-block">那面铜锣似乎真有灵性,闻其声者,多感心神宁静,对宋汉贞所言平添几分信服。 寒来暑往,宋汉贞风餐露宿,足迹遍及沟峁梁塬布道劝募,感动四方。</p><p class="ql-block">乡民们念及太和山乃一方灵山,福佑乡土,于是富者捐资献料,贫者出力运木,更有妇孺以攒下的鸡蛋、布匹相助,涓涓细流,终汇成海。 </p><p class="ql-block"> 在宋汉贞的主持与八方善信的鼎力相助下,太和山上的殿宇经像得以全面修缮,坍塌处重建,剥落处彩绘,荒径复通,宝刹重光。香烟再次缭绕于山巅,钟鼓声闻于远近。仿佛还在述说那段黄袍点化、一锣兴山的传奇。</p> <p class="ql-block">《乡音护魂》 </p><p class="ql-block"> 清代同治年间,陕西华州爆发大规模动荡,史称“回民起义”(1862–1872年)。战火纷飞,局势混乱,兵灾逐渐蔓延至鄜州钳二塬一带。传闻乱军所过之处,往往村落尽毁,生灵涂炭,百姓一夕数惊,朝夕难保。 </p><p class="ql-block"> 一日,一支队伍卷着烟尘倏忽逼近古堆子村。村民远远望见人影刀光,惊惶失措,纷纷躲藏闭户,唯恐灾祸临门。几个骑马执矛者已闯至村口,目光扫视间,瞥见道旁尚有一个年幼孩童呆立,茫然不知躲避。</p><p class="ql-block">其中一人举起长矛,便要刺下,千钧一发之际,从村内猛然冲出一位宋氏妇人,她鬓发微乱,神色却异常镇定,径直扑至孩童身前,张开双臂紧紧护住,随即昂首向那些持矛者高声喊道:“俺家的娃娃!”</p> <p class="ql-block">此言一出,腔调迥异于当地土语,抑扬顿挫间,竟带出几分关中回民常用的口音与气势。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兵士闻声一怔,手中长矛顿在半空,彼此对视片刻,又仔细打量妇人神色姿态。沉默数息后,他们竟未再向前,而是低声交谈几句,随即调转马头,呼啸离去。 </p><p class="ql-block"> 村中躲藏的众人屏息许久,直至马蹄声远,才敢悄悄探看。只见那妇人仍紧紧搂着孩童立在村口,身影在尘土渐消的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一场眼看就要降临的血光之灾,竟被她一句话悄然化解。 </p><p class="ql-block">事后,村中老辈方娓娓道出缘由:原来宋氏一族早年间曾有先人娶回回族女子为妻,家族中因而留有回回血脉。妇人或许自幼听过祖上讲说娘家言语,知晓几分礼仪腔调,危急关头,她凭着记忆与胆识喊出那一句,恰在身份纷乱、杀戮遍地的年岁里,唤醒了对方一丝未曾泯灭的同族之念。</p> <p class="ql-block">年深岁久,当年那位妇人的名姓已湮没无闻。可她挺身而出的身影、那一声跨越族群生死界线的呼喊,却深深镌刻在古堆子村的记忆之中。</p><p class="ql-block">她不仅救下了本族孩童,更以一己之智之勇,保全了整个村庄的生命与财产。 这段往事经由代代口耳相传,至今仍在宋氏族人与古堆子村民之间流传。 2026年1月19</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