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茶赋

觀海聽濤

癸卬应朋友约写了茶道，今读了白蕊品茶一文，又看到吴老师为白蕊所作的诗而有感！ ——茶之一字，不在器，不在水，不在叶之沉浮，而在心之起落。那幅“茶道”墨迹，笔锋沉静，如松针垂露，横竖之间不争不抢，却自有千钧之力。墨色未干处，仿佛还浮着一缕蒙顶山的云气，蒸腾而上，凝成碧雾，又悄然散入呼吸。我忽然明白，所谓茶道，原非一套仪轨，而是人与时间对坐时，那一息微凉、一念回甘的停顿。 “茶之大道”四字悬于山水云雾之间，壶静，杯空，叶散，却比满盏更见丰盈。茶具不求华美，只取温润之质，像极了禅家所言“平常心是道”——水沸了便注，叶舒了便饮，不必等风来，不必候月升。那几片浮沉的茶叶，恰似我们起落的念头：初时翻腾，继而舒展，终归沉落杯底，澄明如镜。原来大道至简，不过是在沸水冲荡之后，仍能认出自己本来的滋味。 小说家，美术家，画家，文字语言表达人白蕊 ——她写茶，不单写色香味形，更写茶汤映照出的人影：一个伏案改稿的侧脸，一支蘸墨未干的笔，一盏凉了又续的茶。她的文字有画意，笔下茶烟袅袅，竟似能听见宣纸吸墨的微响；她的画里有文心，山石间一隅茶寮，门虚掩，炉微红，仿佛只待人推门，便有一句未落笔的句子，在等水开。 吴老师为白蕊作的蝶恋花很美！ 《蝶恋花·为白蕊茶文作》 蒙顶云蒸凝碧雾，玉蕊含香，暗度松风路。 素手分泉声细细，一瓯春雪浮清句。 半日浮生堪寄与，竹影摇窗，不问归期误。 忽有茶烟穿旧稿，字间飞起青鸾羽。 ——词中无一“禅”字，却处处是禅：云雾是障，亦是渡；松风是声，亦是寂；青鸾羽从字间飞起，不是腾空而去，而是落回纸面，落回当下这一盏。 吴老师作的虞美人填词非常美 《虞美人·茶烟》 松涛暗碾春山雪，烟缕穿窗裂。 一瓯澄澈照人孤，忽见旧时眉宇落茶壶。 浮生半日何须酒，且共烟云守。 风来不扫案头尘，自有清香浮出旧年痕。 ——“风来不扫案头尘”，多妙！禅不扫尘，亦不避尘；茶不拒俗，亦不溺俗。那案头未拭的微尘，恰是生活本来的质地，而浮出的清香，是心在尘中开出的花。 为白蕊所作的茶文用茶赋的形式填词 《茶赋》（节选） 夫茶者，天地清气所结，山灵雨露所滋。采于谷雨前，焙于松枝下，藏于陶瓮中，待于素手间。 其色也，绿云浮盏；其香也，幽兰沁腑；其味也，初微苦而继回甘，如人生之顿挫，终归于平和。 然茶之至境，非在舌底生津，而在眉间舒展；非在汤色澄明，而在心光朗照。 一瓯在手，万虑皆空；半日相对，千峰尽翠。 故知茶道即心道，心安处，即是蒙顶；念歇时，便见云根。 ——赋末未落款，却似有余烟未散。我读罢搁笔，窗外正飘细雨，案上茶凉了，又续了一盏。水沸声起，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像一句未写完的话，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