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舞姿

南衡旧事

春天的舞姿

我总以为春天是踮着脚尖来的。

先是风里捎来一点凉意，不刺骨，却像谁在耳畔轻轻呵了口气；接着是柳枝忽然软了腰，垂在水边晃啊晃，仿佛在试新裁的绿裙；再后来，玉兰树“啪”地绽开一朵，又一朵，白得坦荡，香得冒失——那不是开花，是起舞前甩开的袖子。

昨儿路过小公园，看见几个孩子追着风跑，手里攥着断了线的风筝，笑声一蹦一跳，比枝头刚冒的嫩芽还脆。一位老人坐在长椅上，没看天，只低头捻着刚采的荠菜，指节微弯，动作慢，却像在打拍子。我忽然懂了：春天哪是什么季节？它是一场谁也没喊开始、却人人都在跳的舞——有人旋在枝头，有人踮在田埂，有人晃在晾衣绳上滴水的被单里，还有人，就坐在那儿，把光阴捻成一根青翠的茎。

风又起了。我站着没动，可衣角扬了起来。

原来，我也是舞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