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 向着阳光温暖而生

乐鋆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七年前,闷热的暑假才刚刚开始。先生在外地出差,女儿住校,空荡荡的屋子只剩我和儿子。我怎么也想不到,接下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将我推向了绝望的边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午饭时,我刚吃下几口,心口突然像被一块巨石紧紧压住,难受得坐立不安,只好挪到旁边沙发上躺下。感觉稍好点,又坐回桌前,可饭还没咽下去,那股窒息感又卷土重来。我强撑着起身想去卧室睡会儿,“哎呀”一声,忽感天旋地转,急忙扶住桌子角,差点儿摔倒。</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房间做作业的儿子,闻声冲出来,看见我难受的样子,急切地问我怎么了。还没等我回答,他又着急地要扶我上医院。我本想躺片刻,没想到头晕未减,胸闷得更厉害了,只得任由儿子扶着我,往职工医院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医生建议住院观察几天,我当即办理了住院手续。两天下来,抽血、化验、各项检测做了个遍,都查不出病因。主治医生又让我佩戴上24小时心脏监测仪器,结果显示一切正常。五天过去,除了头晕减轻,心口依然难受,晚上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几位同学闻讯赶来医院探望,都猜测是更年期综合征,劝我放宽心,慢慢就会缓解。主治医生也提过有这个可能。在他们的建议下,我办理了出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上午回到家,看到客厅的电视机未盖防尘套,我举起电视柜上的机套,往上盖。谁知,双脚突然不听使唤,身子猛地往前倾,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醒来时,我已躺在了地上,心慌胸闷,双手颤抖不止。</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出差回家的先生蹲在我身旁,手足无措。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爸,快打120!”是儿子在提醒他爸。先生这才反应过来,忙拨通了急救电话,并且还通知了住在市医院附近的二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一会儿,二姐的电话打来了,我哽咽地叫了声姐。她让我不要紧张,已在市医院大门口等我。听着她温暖的声音,我感到特别心安,手也停止了抖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躺在救护车上,车外“滴嘟滴嘟”‌的鸣笛音入耳,我的心怦怦直跳。幸好儿子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先生不断安慰着我,我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抵达医院,医护人员把我鼻上的氧气管摘掉。先生和儿子扶我下车时,心慌胸闷又一阵袭来,先生赶紧租了辆轮椅让我坐下。二姐和二姐夫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和先生、儿子一起推着我来到急诊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们陪我化验、检测到晚上,检查单一大堆,仍然查找不出病因。我把之前住院的过程讲给急诊医生听,诊断依旧是“疑似更年期症状”,认为无需住院,就算住上几天,结果恐怕也一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心拔凉拔凉的,不惑之年都未到,这何时是个头啊?我不想头晕,不想心慌胸闷,我想上班,想正常地走路。这样痛苦的日子,我一刻都不想过了!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我轻声呻吟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先生看着我的状态,急忙让医生给我挂上氧气,并提议<span>:</span>要不去长沙湘雅医院看看吧?二姐也觉得可行,说当年母亲在本地查不出病情,就是在那家医院查出来的。他们的话顿时提醒了我,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先生立即拿出手机,在网上预约了心血管科和神经内科的专家号。</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天,我们一早前往湘雅。原本二姐开车送我去,可临时要和二姐夫出差,改由大姐夫驾车,大姐和先生一同陪我赶往医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首先问诊的是心血管科的专家,她看上去六十岁左右,说话和蔼可亲。我把之前做的检查给她逐一看过后,她建议我转去神经内科。幸好挂了两个号,先生急忙推着我,奔向楼上的神经内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神经内科的专家满头白发,至少有七十岁,这般年纪仍在坚守一线,不禁让我肃然起敬。他仔细看了我的资料,开了两张检查单,笑着递给我,让我先去做个脑电图,再做一项心理评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脑电图很快就做完,接着,我走进一间安静的诊疗室,里面一位中年女医生笑着让我躺下。她手持注射器,温柔地告诉我,会给我注射一针,不要望向她,只要她问什么,我回答就是。随后,她轻声问我最近有什么压力,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突然,前年逝世的母亲浮现在我眼前。在她临终前一日,仍放心不下我,把自己平时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塞给我;看到我穿得少,硬让我回家加件衣服。她的心里唯独没有自己,忘了自己已是生命倒计时。那时,一想到再也见不到母亲那张慈爱的脸,我的泪水便决堤而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思绪又转至前段时间女儿的生日。我本该上午买个蛋糕送去学校,却不料二姐一早开着车来接我和儿子去登武功山,我竟把女儿生日忘得一干二净,还把沿途美景发在了朋友圈。待我想起时,她已把我的微信和电话全部拉入了黑名单。我去学校找她,她避而不见。</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对逝去母亲深切的怀念,和对女儿深深的愧疚,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困在其中。泪水在我眼眶里打转,医生说,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我放声大哭起来,积压已久的悲痛和委屈,全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几分钟后,奇迹发生了,胸口那块大石头竟然悄然移开,呼吸变得顺畅无比。医生随即在一张纸上写上了几行字(医生的草书,我不认识)递给我,让我交给门诊医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坐起身,唤先生推轮椅进来,门外没人回应。我试着双脚落地走了几步,之前走一步就胸闷气短的感觉,竟然缓解了许多。难道病灶不在身体,而是在心底?这时,先生推门进来,我兴奋地告诉他,我的病好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拿着医生开的药,回到家,竟然看到了许久未回家的女儿。后来我才知道,是二姐把我的病情告诉了她。她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哽咽地说:“妈,我都知道了……您要快点好起来,别的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身体健康就好。”所有的隔阂在那一刻烟消云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服药两个月,情况一天比一天好。渐渐地,心口的不适和头晕彻底消失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回首,那段日子虽痛苦,却是我人生的转折点。真正治愈我的不是冰冷的仪器和苦涩的药片,而是终于有勇气面对心里那些不敢触碰的伤,还有家人那份血浓于水的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往后余生,我不再压抑情感,学会拥抱每一次情绪,向着阳光,温暖而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