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行序章

野渡无人

美篇名：野渡无人

美篇号：1128482

这本已然斑驳的笔记本，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中国国家地理》赠予的小礼物。当时只当寻常纪念，从未敢奢望有朝一日能踏足南极这片净土。去年女儿为我们夫妻定下南极船票，那一刻我无比兴奋与激动，可临近出发，惶恐不安却席卷而来，竟有些手足无措。此行全程需我们二人独立完成，三十到四十小时的飞行，深圳—洛杉矶—亚特兰大—布宜诺斯艾利斯—乌斯怀亚—登船，全程无中文，英语、西班牙语、法语轮番轰炸，更有德雷克海峡那“魔鬼海峡”的威名。离出发越近，我越惴惴不安，一改往日的雀跃。直到出发当天，忽然想起一句古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这才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从容，直面这场人生最大的挑战。

2月3日开启为期15天的南极之旅。 晚20:30我们从深圳宝安机场搭乘国航航班启航，历经13小时21分钟、11657公里的飞行，于美国当地时间2月3日18:13抵达洛杉矶。跨越时区赚回一日光阴，感觉很开心。为消解长途飞行的疲惫，我们将行程拆分，在洛杉矶休整一日。十年前曾踏足这座城市，那时搭乘美联航，登机便有远赴海外的疏离感；如今乘坐国航，变成“下了飞机才有出国感觉”的从容。入住十年前同一家机场酒店， shuttle bus却从免费变成十美元一人，酒店规模也小了许多。

2月4日，自洛杉矶飞往亚特兰大，四小时航程后落地，随即转至国际航站楼，搭乘深夜航班前往布宜诺斯艾利斯。

2月5日晨飞越云海时，由东方欲晓到云海之上旭日衍衍升起，喷薄而出。海上、高山、草原的日出我皆已领略，云端日出这般盛景，实属难得。想起毛泽东主席的“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我们就是那早行人！

将近十小时飞行后，于当地时间2月5日早晨9:08抵达布宜诺斯艾利斯。俯瞰城市，房屋密集错落，尽显首都繁华。落地便望见工商银行的广告，在异国他乡倍感亲切。

庞洛邮轮的服务细致入微，自布宜诺斯艾利斯下飞机起便有专人全程引导，接机、送抵专属酒店，行李牌早已由工作人员填写妥当，二楼签署文件后便入住客房，暖心之举扫去一路风尘。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庞洛邮轮的配套服务特别好，从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下飞机到南极整个行程结束，送上乌斯怀亚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返回航班，一直有专人指导，美中不足的是所有工作人员都不会中文，游客起码要懂英文或西班牙文。

傍晚时分我们在入住的索菲特雷科莱塔酒店漫周边散步，Alvear大道与雷科莱塔街区保留着19世纪末“美好年代”的建筑遗产，法国学院派与新古典主义风格交融，石材红砖、雕花山墙、孟莎式坡屋顶，复刻着“南美巴黎”的浪漫，工艺精湛，尽显百年风华。

2月6日晨，乘车前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埃塞萨机场，途经布宜诺斯艾利斯圣殿，庄严肃穆。

9:36飞往乌斯怀亚。万米高空俯瞰火地岛，堪称一场视觉盛宴。里奥格兰德弧形沙嘴蜿蜒海岸，千湖峡湾星罗棋布，冰碛湖与曲折岸线交织，南极山毛榉林覆满大地。

安第斯山脉南段层峦叠嶂，达尔文山脉雪峰连绵，冰盖璀璨，比格尔海峡湛蓝如宝石，麦哲伦海峡开阔悠远，万年冰川雕琢的巴塔哥尼亚地貌，美得惊心动魄，正如“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此展现得淋漓尽致。这趟奔赴南极的旅程，从万米高空看到的每一帧，都是通往绝美之境的序章。

乌斯怀亚机场小巧精致，乘车穿行市区，市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港口风光尽收眼底。

大巴载着我们经过熟悉的道路——去年曾游览火地岛国家公园，我以为要故地重游。

大巴并未前往火地岛国家公园，而是驶向郊外Las Cotorras度假村，在山野间享用巴塔哥尼亚烤羊肉与山间咖啡。

窗外鲁冰花绚烂绽放，红、紫、蓝各色交织，瞬间勾起满心欢喜。2015、2016年两赴新西兰追寻鲁冰花，后来在长春御花园的夏季、深圳冬日也曾偶遇，此番在世界尽头重逢，依旧欣喜若狂。

鲁冰花学名羽扇豆，“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那首台湾歌曲让这朵花成了思念的符号。此刻在世界尽头重逢，心中那份柔软依然。

欧乌头蓝紫夺目，花萼呈头盔状，异常美丽，虽含剧毒，却以独特姿态装点山野，别有风情。它对面就是Las Cotorras旅游度假村的山地酒吧。

看下面两张图，那便是“诗与远方”了。如果时间允许，我和先生俩人坐在树下的长椅上，脚下是鲜花，一定是诗意浪漫的，望着远方可以徒步的路，思绪无限，飘得很远很远……

回乌斯怀亚的路也很美，一路山石崚峻，树木丛生，路边开满了鲁冰花。即使到了海边也是岸边铺满野花。乌斯怀亚，真是被花与雪拥抱的城市。

远远望见港口停泊的邮轮——蓝色底座的庞洛邮轮北冕号。港口附近有以破冰船为原型的纪念雕塑，纪念这座城市作为南极探险门户的历史。

大巴直接把我们送到船前。登船前，回望乌斯怀亚，心里道：世界尽头，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起点。接下来将是德雷克海峡的颠簸，南极大陆的圣洁，企鹅和海豹的灵动……但那是另一篇故事了。此刻，我只想记住这序章里的每一首诗——冰川写的，花写的，还有那些穿越万里的勇气写的。正如李白所言：“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我们的云帆，已经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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