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映初心 长征铸忠魂——摘自老红军回忆录《九出虎口》

清清

　　我与挚友相交数十载，自学生时代相识，便一路相伴、风雨同舟。他的父亲朱开智，是历经战火淬炼、戎马一生的老红军，亦是开国大校，那段峥嵘岁月的亲历者与见证者。

老人常言，自己半生的学识，皆在战斗间隙、行军马背上，以笔为刃、以苦为舟，一字一句刻苦研学、点滴积攒而成。晚年执笔，他写下回忆录《九出虎口》，以最真挚质朴的文字，还原红军长征那段波澜壮阔的岁月。书中，挚友父亲以红军排长祝宏亮的身份，将一幕幕感人至深的往事娓娓道来，至今读来，仍令人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今天选择书中一小段，叙述的是 1937 年，红 30 军在甘肃祁连山地区发生的故事。

当年，无数小红军在烽火硝烟中拔节生长。纵使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身陷极端困苦的绝境，他们心中始终燃着炽热的革命火种，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铸就了经得起时代风暴洗礼的铮铮铁骨。

祝排长带领的队伍，与全体红军战友并肩前行。他们既要攻坚克难、完成艰巨的战斗任务，又要互帮互助、彼此勉励，始终坚守无产阶级革命者的赤诚本色。行军路上，他们时而冲锋在前，踏平千难万险；时而殿后压阵，死死抵御身后追兵。前路关卡重重、危机四伏，身后地主武装紧追不舍，山间土匪冷枪骤起，可红军队伍始终昂首阔步，从未停下前行的脚步。有战士体力不支倒下，身旁战友即刻俯身背起，奋力追赶大部队；有战士壮烈牺牲，众人便以冰雪覆身、泥土为冢，将其安葬在河西走廊的苍茫大地。没有放声恸哭，所有人将泪水强忍心底，化作前行的磅礴力量，燃作胸中不灭的革命怒火。战士不慎掉队，众人并肩搀扶、绝不放弃；双脚冻至僵硬，也强忍剧痛紧跟队伍，分毫不愿拖累集体。这，便是革命者永不掉队的钢铁意志。

夕阳西沉，夜幕笼罩群山。队伍行至山丹县附近山坳，就地露营。连日长途奔袭，战士们早已疲惫不堪，刚一驻足，便倒在冰天雪地中沉沉睡去。长此以往，众人必将悉数冻伤。祝排长当即组织分组行动，挖冰、拾柴、烧水，一堆堆篝火在皑皑雪地中燃起，跳动的火苗驱散了刺骨严寒，也点亮了寒夜中的希望。

新战士小赵双脚冻得麻木僵直，下意识抬脚往火堆边凑。祝排长见状，急忙上前拉住，语重心长叮嘱：“冻僵的脚直接烤火，筋骨就废了，来，我帮你暖！”他俯身蹲下，攥起冰凉积雪，轻轻揉搓小赵双脚，待血脉渐渐通畅，又将那双冰冷的脚，紧紧揣进自己温暖的怀中。小赵是过黄河时参军的少年，自幼父母双亡，在地主家受尽凌辱，常年饥寒交迫、无依无靠。入伍之初，祝排长问他：“当红军万般艰苦，你能坚持吗？”他目光坚定、斩钉截铁：“我从未享过福，当红军，就是为了干革命、甘愿吃苦！”此刻望着悉心照料自己的排长，小赵哽咽难言，泪水夺眶而出：“祝排长，您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篝火旁，温情处处流淌。不止祝排长，几位班长纷纷效仿，将战士冻住的脚揽入怀中取暖。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瘦削却坚毅的脸庞，定格成长征路上最动人的温情瞬间。七班长王大个子，出身四川石匠，平日里沉默寡言、勤恳务实，始终默默付出、毫无怨言。祝排长的背包里，藏着一张珍贵的羊皮。这是王大个子此前缴获的战利品，他特意恳请连长，将这份物资分给了祝排长，排长也一直视若珍宝、未曾动用。看着战士们一双双冻得红肿溃烂、无鞋可穿的脚，祝排长毅然拔出马刀，要将羊皮割成碎块，分给无鞋战士御寒。王大个子急得满脸通红，一把夺过羊皮阻拦：“不行，这是留给您的！”祝排长笑着宽慰：“战士们脚冻坏了，如何行军打仗？放心，还有蒋介石这个‘运输大队长’，定会给咱们送物资来！”

最终，整张羊皮被割成十余块，一一分到战士手中。篝火越燃越旺，暖光笼罩四周。大家紧紧依偎在一起，从跳动的火光里，望见了中国革命光明的未来——那是永不熄灭的信仰之火。

小赵很快便依偎在祝排长怀里沉沉睡去。火光映着他稚嫩的小脸，嘴角微微扬起，洋溢着无限幸福。夜虽漆黑，生活虽艰苦，前途却光明伟大。祝排长抚摸着小赵的头，心中笃定：为了革命，为了让祖国的孩子们能在温室中、母亲怀抱里茁壮成长，我们当下吃的苦，又算得了什么？

篝火四周，战士们熟睡的鼾声此起彼伏。祝排长拿起一支步枪，悄悄换下值守战友，独自伫立在寒夜中站岗，默默守护着这支满载希望的队伍。东方欲晓，晨曦划破夜幕，朝阳冉冉升起。祝排长凝望天际朝阳，心中始终惦念着党中央和毛主席，仿佛看见延安的红星熠熠闪耀，指引着前行方向。

集合号角划破晨曦，红军战士们再次整装出发。长征之路，崎岖漫长、艰险重重，可他们从未心生畏惧。因为他们深知，自己正以生命与鲜血，铺就一条通往幸福的光明大道。心中的理想信念，始终指引着他们披荆斩棘、一往无前、永不言弃！

如今再读这段文字，祝排长抚摸小赵头部时的所思所想，仍不断在脑海中回响。我们今日的幸福生活，不正是当年红军艰苦奋斗、无数革命先烈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吗？对比书中的小战士小赵，当代青年无疑拥有更为优渥的成长环境、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

因此，新时代青年更应传承长征精神，以先辈为榜样，努力学习、勤勉工作，将个人理想融入国家发展大局，为把祖国建设得更加繁荣富强，贡献自己的青春力量！

（袁浩/整理书稿）2026.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