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p><p class="ql-block">崔桂梅</p><p class="ql-block"> 清明前一天,东邻家嫂子在电话里笑着打趣:“你家桃树地荒了,草快比树高了”。</p><p class="ql-block"> 开了几句玩笑,拉了些家长里短,我们在笑语中挂了电话。我对两个儿子说:“正好假期,我们回老家灭荒去。”</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一家四口赶回老家时,已近暮色,村子里灯火渐明,炊烟正浓。</p><p class="ql-block"> 婆婆早早就包好了饺子,灶膛里的木柴伸着火舌,燃的滋滋作响,大锅里热水沸腾,我用勺子轻轻搅动翻滚的饺子,满屋的水蒸气,暖融融的。</p><p class="ql-block"> 公公在温酒,儿子也泡好了茶,婆婆出出进进忙的不亦乐乎。看着这温暖的一幕幕,我真切体会到“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这句话的真正含义。</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清晨,我在悦耳的鸟鸣中醒来,窗外,南山尽是繁花入眼,绿意满怀的美景。山村的风,凉凉的,润润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气,把心灵拂得干干净净,那些纷乱的思绪像过滤了一般澄净下来。</p><p class="ql-block"> 饭后,先生拾掇家什,把打地的机器推上三轮车,我又放上两把锄头,山路崎岖颠簸,他开车先走,我跟俩儿子步行。</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家桃树在村西水库上方山半腰,叫“台子顶”的地方。二十多年前,那时我刚成家,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栽了桃树,划为桃区,成为“红冠蜜桃基地”。 </p><p class="ql-block"> 那些年,我家共有七八亩山地,四五百棵桃树,对一个土里刨食的庄户人家来说,这就是他所有的身份与家当,这些山地跟桃树,也是我生活全部的寄托与希望。</p> <p class="ql-block"> 那些年,我整天穿梭在山间、桃地,过着面向黄土背朝天的日子,除了收种谷子,就是给桃树剪枝、施肥、授粉。日子虽然苦了累了点,但看到丰收时成堆的谷垛,硕果累累的桃园,心里充实也快乐着。</p><p class="ql-block"> 七八年的桃树处在壮年,结果也是盛期。那一年,为了小儿子更好的接受学习教育,我们一家毅然进城,狠心抛下了那些倾注了心血的桃树,把它们交给了别人家。每年春来桃花开的时候,我都会回去到地里看看,那些桃树就像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望一眼便觉踏实心安。</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来,那些桃树衰败老了,念及投资太高产量又低,不如种点花生谷子之类的农作物划算实际些,他们便刨了种上庄稼。直至前年冬天,先生跟我商量:“家西那地今年大哥腿疼种不了了,扔了又不舍得,不如咱再栽上桃树吧。”</p><p class="ql-block"> 我一口答应,不为别的,就当是想念家乡时对自己心灵的一种慰藉,在老家还有我的一片桃树地。</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去年春天,我们回去翻了地,栽上了一百六十棵离核新品种“崔家峪迎秋蜜桃”。新翻的地,桃树生长的舒适,草也特别旺盛,拔不完,锄不净,见风就长,绵绵不绝的状态。</p><p class="ql-block"> 路上,我跟俩儿子讲述那些桃树的今昔,还有我剪枝抽芽的生活片段以及他们小时候跟我在地里摘桃的情景。回想起来,历历在目,仿佛很近,又似乎很远。</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说笑间,已到地头,地南邻的大樱桃花开的正好,我家的桃花也开的热热闹闹,灿烂的阳光照在桃枝上,花开的是那样的美,依旧是粉嫩的花瓣,鹅黄的蕊,依旧是那样亭亭地立在春风里。仿佛这些年的时光从未流失过,它们依旧是当年的模样。</p><p class="ql-block"> 坝墙下的苦菜子,地边上的婆婆丁,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温暖着我的眼睛,丰盈着我的内心。 地里满是密密麻麻,高低不一,大大小小,开着白花的荠菜。</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机器响,尘土扬,我拾起锄弯下腰,当倾斜的锄角入土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草根的硬度,泥土的松软,瞬间,身心似乎融入了这片土地。</p><p class="ql-block"> 阳光明媚,春光无限好,蓝蓝的天,白白的云,低头绿油油的草,抬头红艳艳的花,活累了点,心情是极好的,仿佛置身一副美丽的画卷里,风是甜的,花是香的,田园的美好是多么令人向往。</p> <p class="ql-block"> 时间在忙碌中不觉已到中午,除草任务也接近尾声。春日的太阳虽然没有夏日那么炙热,“春风裂地皮”的古语可不是空穴来风,红彤彤的脸倒是真的应了崔护的“人面桃花相映红”。</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锄了一上午的草,累的腰酸腿疼手发麻,步步愁走,不顾山路颠簸,我跟俩儿子挤上了三轮车。</p><p class="ql-block"> 一路摇晃两耳疾风,我家的桃树慢慢模糊,山也渐远,只有一片绯红留在山间,像一团飘动的云彩。</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身后,眼前,路边的桃花在风里轻轻地摇,那颗被往事搅动的心,此刻也渐渐沉静下来。 </p><p class="ql-block"> 那山、那地、那桃树,我在春光里深情地凝望。 </p><p class="ql-block">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有我可爱的家乡……”,我轻轻唱,风儿慢慢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崔桂梅,山东潍坊安丘人,山东省美术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潍坊市作家协会会员,安丘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散文集《落雪听梅》,现从事书画装裱,少儿国画、书法培训。电话17616806156</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