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垂丝海棠花

静静的港湾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二月春浅,垂丝海棠就这般毫无预兆地开了。在丙午年的风中,那几株垂丝海棠斜倚在院墙边,粉嫩的花苞缀满枝头,花梗纤长,果真“垂丝”一般,随风轻颤,教人怜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端着相机走近。镜头里,每一朵花都像精心描画的工笔——五瓣薄绡似的粉,从边缘淡到芯子,是水墨在宣纸上润开的那种韵味。花丝是极浅的紫,顶着杏黄的蕊,阳光透过来,瓣儿成了半透明的,能看见细细的脉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最难捕捉的是花的姿态。其他品种的花,大多是昂着头,热热闹闹地朝天开。它不,它总半垂着,花朵朝下,像含羞的少女微颔的面庞,又像一盏盏拢着光的小纱灯。这“垂”的意态,是低头的温柔,是欲说还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我蹲下身,仰拍,让蓝天衬着那纷披的花串;又退远些,看它与黛瓦、与邻家探出的新柳,构成一幅天然的江南小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拍得累了,便收了相机,静静看。风过时,有花瓣零落,并不萎地,只在空中旋着,迟迟地,斜斜地,划出看不见的弧线。忽然觉得,拍下的,不只是今年的春色,更是时光里一段静而美的停顿。这丙午马年的早春,便也随着那垂垂的花影,一同沉淀在记忆的底片上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