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文学

知青文学主编

2026.4.9星期二第358期 (42)三次邂逅天示意，陈蓦没往心里去讲诉吉林，姥姥家姥姥把房子卖了，领着儿子，抱着女儿，一路乞讨，一路哭泣，从冬天走到冬天，从吉林省长白山脚下，走到辽宁抚顺红透山铜矿矿工住宅区，经人介绍，认识了从山东逃难来当矿工的第二个姥爷。闪回矿务局医院诊室 医生（女，40岁）头上戴着反光镜为姥姥检查眼睛。“你这是青光眼，有50多年了吧？”“可不是咋的。”姥姥说。“不能手术吗？移植眼角膜啥的？”陈蓦问。“我想看看我的大外孙子……”姥姥说着又要掉眼泪。“别哭了。”医生劝慰道。“我就是哭的。”“越哭越严重！”“瞎都瞎了，还能严重到哪去？”“你这是退行性病变，不仅眼角膜，连附着眼角膜的肌肉也干瘪了，再哭，眼眶子都得塌下来！”“我现在眼眶子就疼。”饭店陈蓦端来两盘烧麦，一盘给了姥姥，一盘给了朴素卿。“你没有吗？”朴素卿问。“我再去端，还有锅包肉和豆腐脑。”“香香！”姥姥边吃边赞叹不已。“吃完了，我们去看电影。”“看电影？那不真成了‘瞎子点灯白费蜡了？’”姥姥苦笑着说“你这不是白花钱吗？”姥姥脸上挂着笑容，嘴上嘟囔着，但并没有推辞。“你听，我给你讲解。”电影院里陈蓦把桔子皮剥掉，把桔子瓣放进姥姥嘴里，绘声绘色地讲述电影里的故事。电影上映的是《英雄儿女》，当演到朝鲜民众欢迎祖国慰问团跳起朝鲜舞蹈时，姥姥兴奋地说：“这是我们朝鲜族的摇头舞，你姥爷活着的时候跳这个舞没有不鼓掌的……”“应该给姥爷申请烈士！”陈蓦脱口而出。“呵呵！”姥姥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等我大外孙子当官的时候，我就上你的衙门口击鼓告状去……”胜利矿采煤1区151队会议室清晨，天蒙蒙亮，胜利矿采煤一区151采煤队会议室室内坐满了工友，有的已经换好了采煤的工作服。邢书记（男，40岁）捧着《辽宁日报》报绘声绘色地读着：“我们要学习张稚……”陈蓦拎着一大壶开水走进来，武师傅（男，50岁）立刻发现陈蓦的棉裤是湿的而且冻了一片冰溜子，嚷嚷道：“我说陈蓦，你可真是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了！打一壶水还洒了一裤腿子！”说着，掀开立在长条桌上的搪瓷水桶。陈蓦把壶里的水倒进搪瓷水桶里，不等武师傅盖上盖子，工友们就接二连三地操起摆在长条桌上的饭碗，拧开水龙头，你接一碗，他接一碗，端在嘴边，转圈吹着“滋溜滋溜”地喝起来。陈蓦拎起空水壶，被武师傅拦住。“我去吧！”武师傅一边抢陈蓦手里的水壶一边说“裤腿子都湿透了，感冒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冰天雪地的……”“没事，刚才打水，碰见一位一肩挑两桶水的小伙儿，走到我跟前，想跟我打招呼，不曾想，脚下一滑，扁担断了，我急忙上前扶住两只水桶，水没洒多少，倒溅了我一裤腿子。”“这么说，你是见义勇为了？”“那倒谈不上。”转念“哎，对了这期的《辽宁青年》杂志来了没有？”“来了，尽是些小青年搞对象的，挺适合你们看。待会，你打水回来，我拿给你。”罗小民探进头来又缩回去。陈蓦推门出去。门外罗小民急匆匆地走着。“罗小民！”陈蓦压低声音喊道。罗小民停下脚步，猛地回转身来，愤然道：“都去我家吃饺子了，连刘福印班长都去了，你不就是个团支部书记吗？算哪一级干部，用得着这么牛逼吗？” “停止请客！”陈蓦压低声音“你未婚先孕的事再也不能声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我才躲……”“你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罗小民含着眼泪：“我也不愿意像过街老鼠似的……”“不是还没有人要把你递出去吗？”“递出去还有救吗？”“麻杆打狼——两头害怕！”“此话怎讲？”“把你递出去，全队全区全矿全局的奖金全部泡汤，谁也跑不掉！”“那怎么办？”“你上你的班，别去上户口！”沉思片刻“出生证有了吗？”“有了。”“孩子小，还不会吃饭，你的粮食定量按采煤工人算每月有45斤，还有12斤细粮，省着点，熬吧……”“那得熬到猴年马月？”“你还有别的办法吗？”罗小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那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喽！”晚上，地点同陈蓦手里捧着《辽宁青年》杂志绘声绘色地读着。罗小民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试探着问：“开会呢？”刘宝庆（男，20岁）不耐烦地一扬手：“你要进来就进来，别把门大敞四开的，就这么点热呼气儿全被你给放跑了！”“开啥会？”“团小组会。”“咋不叫我？”“你还记得你是团员啊？”“你不就是个积极分子吗？还没入团呢！用得着牛一把逼一把的吗？”“你最好别参加！”“咋了？”“还咋了？”刘宝庆火了，提高嗓门道“你成了全矿区的众矢之的了！”罗小民不以为然地：“我有那么大本事？”“我们矿区32个县团级企业，一个企业就算一万人，其实不止一万人，西露天矿光党员就3万人，总共至少32万人，不要说，一人打你一巴掌，就算一人骂你一句，一人吐一口涂抹，你承受得了吗？”“既来之，则安之。”陈蓦说“进来吧，关上门，工友们不会打你骂你也不会往你脸上吐吐沫，先听听，看人家张稚——一个下乡知青，收到陌生人的求爱信，不仅给人家回信，劝道人家‘把大好的时光用在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上’，还把信在青年点会议上公开，号召知青树立正确的恋爱观、人生观，相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肩负起历史重任，把大好时光用于改天换地大有作为的新农村建设事业上……我们要学习张稚同志先干事业，后谈恋爱的可贵精神，晚婚晚育……” 陈蓦在黑板上写“学习张稚先立大业，后成小家……”的黑板报。“行啊！”罗小民嘟囔道。“行什么？”刘宝庆接茬道：“人前一套，背后一套！”陈蓦沉默无语。继续写黑板报。刘宝庆脱口道“你不愧是个‘假马列’！”（待续） 北望五公渠（兵团杂记）作者：高军（北京）我在内蒙古兵团八年生活中，有过无数次出生入死的挖河开渠经历，但真正刻骨铭心的，是历时49天的挖掘“五公渠”的日日夜夜......五原县所在的河套灌区，是全国三个特大型灌区之一，拥有庞大的七级渠系网络，从黄河“三圣公”水利枢纽算起，总长度达7万公里。我们兵团人虽不敢自比晚清的“河套渠王”王同春，但我挖过至少不下十几条渠，“向阳渠”、“义和渠”、“沃野渠”、“东土城渠”、“边渠”……而灌区的总排干乌加河就流经我们二师十五团全境，它离我的宿舍仅一箭之遥。它的清淤工作，一般在严冬农闲进行，这工作繁重而且险象环生：我目睹过打炮眼炸冻土时，一炮上天，将飞过的一群“沙鸡”悉数击落，也见证了冻土碎石砸死人的惨剧！每当危险过后，总结会上，连队指导员胡宝玉就眨着他那永远色迷迷的金鱼眼说：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最后不忘补一句：这不是我胡某说的，是伟大领袖说的）再然后，这乌鸦嘴竟然一语成谶。第二天挖渠工地上居然连续出现两次惨剧：先是下放的内蒙歌舞团手风琴手老赵，用他那弹惯了黑白键盘的手抡动铁镐砸冻土时，铁镐准确无误的砸穿北京知青何放的脚面，并将血肉模糊的人脚，牢牢钉在冻土上！（糟糕的是铁镐不能拔出，否则必定大出血）刚把何放连人带镐一块送到团医院，现场目击者惊魂未定时，然后第二幕惨剧接连上演！（待续） 张艺谋等导演与＂中国电影三剑客＂（左一：北有高军，左二：南有赵军，右一：中有吴军）商量对策。 作者简介1969年8月到内蒙古建设兵团2师15团10连，1977年11月回京。北京盛世华锐电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 北京盛世新影影视发行有限公司董事长 北京盛世影联文化有限公司董事长 国盛影业（北京）有限公司总经理 北京盛世华锐电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年导演联盟）总经理 新影联院线原副总经理 著名电影出品人、院线经理人 贺岁电影概念教父、电影发行大鳄 中国电影金鸡、百花奖评委 以张艺谋《英雄》开创中国内地商业大片新时代， 以冯小刚《甲方乙方》开创冯氏喜剧高票房新纪元， 影迷乐电影网核心领导人，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曾发表评论文章两百余篇，参与中国电影贺岁档期开拓荒作，成功运作影片数百部。 参与投资制作电影有《画皮》、《叶问》、《叶问2》、《锦衣卫》、《房不剩防》、《欠我十万零五仟》、《密室》、《观音山》、《离开雷锋的日子》、《老师好》、《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没完没了》、《集结号》、《背起爸爸上学》等。 作者高军 七绝.看雪 琼花漫舞落瑶台，素裹乾坤画卷开。冷蕊香枝添雅韵，赏心悦目雪中来。 素裹乾坤画卷开 知青往事之五: “偷”柴炖肉 在鲁迅先生的小说《孔乙己》里，有这样一个情节：穿长袍的孔乙己偷书被抓，自嘲说是窃书，还强词夺理说“窃”不算偷。50年前，我们知青点的一段往事于此颇为相似，至今还被津津乐道。书归正传，还是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这次是我们下乡后渡过的第一次“端午节”，队里全员放假，知青点杀猪，同学们个个眉飞色舞，欢天喜地，一脸的轻松。一头百十来斤重的“肥猪”被4、5个自告奋勇的壮汉死死地按倒在地，很快猪的四蹄被动作麻利地捆了个结结实实，在猪的不知是哀嚎还是求饶一声声尖叫中，那厮在早已布置妥当的木板床上被结束了性命。喜庆之余，伙房传来消息，预留的杀猪炖肉所用干柴严重不足，急需补充。那时节属林草绿意葱葱，本来知青点的干柴就是靠每天派人上山割杏条勉强供应一日三餐的耗材，真的没有储存下足够多的炖肉干柴了。“巧妇难为无（柴）米之炊”。知青点几个管事儿的一商量，决定：“在这个关键时刻要求每名知青奉献杏条之类的干柴一捆”。号令一出，立即得到大家伙的积极响应。此任务对于男生并不算个事儿，可对女生却有一定难度。但是有炖肉香味的强力诱惑和情绪舒畅的好心境，办法总比困难多。很快就有人前来交差了。有从山上割的杏条、油条、站杆子（枯树），也有从老乡家求援得来的陈年刀柴，还有林场间伐下来的二劈柴等等，各类（种）干柴堆积起来就是一座小山，大部分同学都完成或超额完成了任务。随着炖肉的香味不断地浓厚，大家已经小半年未尝肉味的欲望更加强烈了。就在此时一个“不速之客”的不请自来，却差一点“搅了肉局”。“客人”来自邻村，是一位瘦瘦高高、面相还算斯文的中年汉子。他不漏声色的围着知青点特别是伙房转了一圈，最后驻足在了那座小山似的柴禾垛前，还动手捡出几捆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询问谁是负责人。因为过节杀猪管事儿的都在家，上前搭话方知我们收集的柴禾里疑似有他们家的。再深究疑问，原来在我们村的东南沟与邻村搭界的地方有他家一垛柴禾被偷了若干，还有人指名道姓说是我们知青干的。这“黑锅”咱可不能背！围在前后的知青们众口一词，共同表达的意思就是“大山上的树木长的一个样，割下的柴禾种类也是一个样，柴垛的堆放方式更是层层叠叠一个样，那么，你可有什么真凭实据来证明干柴就是你家的呢？”如此这般“客人”反倒被问的哑口无言，再看看里三层外三层的这阵仗儿。“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自我解嘲调侃道：“是我自己看走眼了。再说你们都是毛主席请来的客人，这大过节的就算真的烧了我们家几捆柴禾，那也是应该的，呵呵！”自我搭讪着走了。毕竟我们是在老乡不知情的情况下，个别人确实有“求援”的柴禾的“过程”，自知理亏，管事儿的知青还真心实意地挽留客人吃了再走，未果。“偷”柴炖肉的囧事儿虽说是特定环境下的特殊事例，时至今日，我们内心还是深感愧疚！扪心自问：邻村的那位“客人”你好吗？我们在这里郑重地给你赔不是了！（待续） 七律.我的青年点老辙弯弯曲水旁，孤烟袅袅似云裳。蔬园内外一圆井，豕舍东西两座房。夜半酒浓惊燕鸟，天高草绿牧牛羊。风沙雨雪何为惧，就把新居作故乡 恪尽职守 （29）到家时，大家都上前你一句我一句的问了起来，齐淑贤满面笑容地说：“真没啥大事，过一阵就好了，大家都饿了，快洗脸吃饭吧！”柳松坐在木柴捆上，沮丧的两手捧着脸没动，侯亚军端着饭碗边往嘴填饭边吵吵：“多大事呀还过不去，想绝食啊，还是想让我向毛主席请罪？”史文俠赶忙出来：“侯亚军，吃饭也堵不住你那猴嘴！”又转向柳松：“不就开个玩笑吗？平时你也挺好闹的，一个大男人的心眼比针眼还小，领教了，以后不跟你闹着玩就是了。”周立群笑着对史文俠说：“柳松不是那样的人，他可能累了，让他稍歇一会吧”柳松立刻站起来说：“我不累，根本没什么事，我也是爱闹着玩的，再说我们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一个锅里抡马勺的同学，开个玩笑还在意，那马勺今后还怎么抡啊！”史文俠心情立刻轻松爽朗了许多，笑着说：“我也知道你柳松闹着玩是不会恼的，到底谁招惹你了？”“就是你！”“怎么还是我啊？”“我本想去帮齐淑贤背柴，你那一叫喊吓得我干着急没敢去，把她累成那样。”“噢，原来你是......”她想说心疼齐淑贤没敢。“那你还得感谢我呀，你若背两捆柴，还不趴炕呀！”“你也快吃饭堵上嘴吧，我也吃饭了。”虽然很饿，这顿饭齐淑贤吃的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