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黄昏

马家华

　　是 的，一个个四月已经在我们的生命中匆匆流逝，而我们还将拥一个个四月，不管它是欢乐抑或是忧郁。时光的年轮已经在我们额上刻下了缕缕皱纹，但愿，我们的心灵上没有这累累伤痕。一个人只要拥有一颗年轻而又美丽、崇高的心灵，她的心中将永远拥有四月，拥有春天！

——题记

四 月 的 黄 昏

马家华

最喜爱舒婷的那首诗，那首诗的名字叫《四月的黄昏》。知道那首诗是在十多年前，那时舒婷刚刚成名，她的那些带有些许忧郁和愁怅的诗歌在青年朋友中流传、喜爱之情往往溢于言表。时光又流逝了许多年，舒婷和她的诗歌时代或许早已被人们淡忘。然而这么些年来，每到四月来临的日子，我的耳畔却总是回旋着那首诗歌的旋律。

“四月的黄昏，仿佛一首绿色的旋律，在峡谷低回，在天空游移……”

于是你看见了春天，融融春光，莺歌燕舞。有朦朦细雨飘来，“沾衣欲湿杏花雨”，那粉一样的雨，很轻柔，撩拨着你的发涩的眼帘，有欢乐抑或是忧郁的情绪在你的心中流淌。年老的人看见了自己的童心，体味着青春的纯美，而那些青春勃发的年轻人，则欢悦在这融融的春日里。拥抱着生活的温馨和热忱。天真无邪的儿童，则用童真和童心，用欢乐迎接着这美好的春日。

我也拥有春天。那些美丽的、欢乐的，抑或是忧郁的、惆怅的春天。我们的梦在春天里发芽，在春天里开花。我们的记忆在春天里清朗，那些已逝的四月和四月的黄昏都一齐涌到你的面前。你的思维象琴键，轻轻地触摸它们，于是有了一首首援摇曳的组曲，在我们的心中轻轻地、缓缓地流淌。

那是一组欢乐的音符，那是童年时代的天真无邪的日子。小伙伴身上补丁叠补丁，吃着简朴不过的饮食。然而那些欢乐却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任何的矫饰。那时你不知道忧郁，也不明白人为什么会痛苦。在四月的黄昏里，你赤着一双脚，走进那些还带有刺骨凉意的河水里去捉鱼摸虾，或者去搬螃蟹。那水好清澈、好透明。河岸的山好青翠，郁郁葱葱的竹林有微风轻抚。河面上，有飘浮的桃花、李花花瓣结伴而行。偶尔，一只打渔的独木舟驶来，一个披着蓑衣斗蓬的打渔人拿着一把长长的篙竿，伸进绿绿的河水里，轻轻地拖起来，那独木舟便箭一般地前行。独木舟上还站有一只二只渔鹰，它时而凝望蓝天，象一幅美丽的剪影。时而扑进水里，抓住一只二只翻扑乱跳的鲤鱼。好纯净的天，好透明的水，生活仿佛也是透明的，也是清亮亮的。哦，还有那样的一些四月。你和你的小伙伴们隐入那些高高的油菜花田，吮吸着田野的清芬，你们在那儿捉迷藏。四月的日子，油菜花已经凋零，油菜杆长满了长长的籽荚。那浅绿带灰白的籽荚凹凸不平，打开来有五个或是六个、七个黑红的籽粒躺在白色的柔软的衣袍里。你们悄悄地躲进菜籽林，等待着寻找的欢乐。还有那些春游的日子，在山野的一个角落，用几块石头架起一个灶，把捡来的干树枝桠放进去，点燃了，看轻烟在山野袅袅升腾。品尝着山野清香的折耳根、蕨菜抑或是青竹笋，这是山野的收获，也是我们欢乐的凝聚。

也还记得那些梦魇的岁月，人为的红色铺天盖地，它将春天的多姿多彩遮蔽。在那样的春天的日子里，在那些四月的黄昏里，你在田埂上，在山野间久久地徘徊。于是，你知道了忧郁，是春天里的忧郁。就象巴金老人在《春天里的秋天》里所叙述的一样。你觉得有一种落寞，一种飘零的无所依靠的感觉。你觉得你长大了，明白了许多不该明白的事理，你知道了痛苦。

那些艰难困苦的岁月，那些蹂躏人心的岁月终于成了历史，时代又来了一个个欢乐的春天，这是一些让人的智慧和才干得以充分发挥的春天。在这样的春天的日子里，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均跨入了中年人的行列。然而面对这勃勃的春天，面对令人惊异的变化的日子，我们仿佛觉得时光倒流了，我们的心依然年轻。于是，我们在这四月的黄昏里，又吟唱着欢乐的春天的歌曲。

是 的，一个个四月已经在我们的岁月中匆匆流逝，而我们还将拥一个个四月，不管它是欢乐抑或是忧郁。时光的年轮已经在我们额上刻下了缕缕皱纹，但愿，我们的心灵上没有这累累伤痕。一个人只要拥有一颗年轻而又美丽、崇高的心灵，她的心中将永远拥有四月，拥有春天！

“要歌唱你就歌唱罢，但请轻轻，轻轻，温柔地……”

——写于1992年

收入作者文集《四月的黄昏》《一缕馨香》

要歌唱你就歌唱吧！但请轻轻、轻轻、温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