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踏青记：心香一瓣，山色空蒙

陈明芳

清明时节，气清景明，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我独行于山野之间，赴一场与春光、与记忆、与生命本真对话的旅程。没有固定地点，亦无既定路线，唯有脚步随云影徘徊，心绪伴细雨轻扬。

祭扫是清明的根脉。心形红底上燃着烛火，菊花静卧如默语，香炉青烟袅袅升腾，供果清甜，纸灰轻旋——这方寸画面里，有千年未改的敬慎。“风雨梨花寒食过，几家坟上子孙来”，杜牧笔下的怅惘，在今日化作一束黄白相间的花、一支未熄的香、一句低语的“清明安康”。

山野是清明的呼吸。我站在青草漫延的坡上，黑衣素净，手捧素菊，仰头时飞鸟掠过天际；又坐于微润的草地，看雨丝斜织，山色如黛；再伫立稻田埂边，合十静立，雨珠在肩头碎成微光。三帧身影，同一心境：不喧哗，自有声；不浓烈，却深长。黑衣与新绿互映，花束与远山相契，恰如《岁时百问》所言：“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故谓之清明。”

踏青非仅为游赏，更是对生之郑重确认。雨丝沾衣不湿心，山风拂面愈觉清。我捧花而行，并非只向逝者致意，亦向破土的新芽、初晴的云影、自己心底未熄的温热，轻轻颔首。

归途未至，春已满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