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知青岁月 （下篇）

苍松翠柏

我的知青回忆录 （下篇）

我是1971年考取的驾驶证。那年我21岁。有了驾驶证才是一名正式驾驶员。才具有独立驾车的资格。也有了在开发建设大舞台施展的资本。我在驾驶员这个行业摸爬滚打的干了10年,这10年我驾驶过老解放CA-10翻斗车，解放CA-10B载重车,柴油黄河牌载重大卡车，辽宁凌源厂产的辽老大等四种车型。10年里培养出了5名徒弟。他们都陆续成为了汽车队驾驶员队伍的骨干力量。半个世纪啦，当年我们结成的革命友谊，兄弟之情至今不能忘怀，依然在互相牵挂。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的徒弟们都很优秀。他们有的在驾驶行业工作到退休。有的转为干部。在不同领域展现出自己卓越的领导能力。 历经十年的驾驶工作后，我又在汽车队做了十年行政管理工。一九九0年提升到建筑工程公司，从事领导工作，直到正式退休。 回顾10年的开车经历，林林总总，平凡而琐碎，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感人至深的事迹。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重复工作。当初的建设的大军都是来自五湖四海，汇聚到这里，在这里安家立业，我同大家一样，已经成为了兴安人，生活于此，工作于此，已适应这里的人文地理，工作生活都进入常态。对我们来说无论什么急难险重，艰难困苦都是工作和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我们都习以为常。所以沒有什么重要事件预以表述，只能回故一下日常工作中的小片断。

　　一 ， 清晨的停车场。

呼中林业局位于黑龙江西北部，大兴安岭伊勒呼里山北麓。地理坐标为东经122度，39分至124度 20分。北纬51度，14分40秒至52度25分。无霜期八十余天。极端气温零下53度。年平均气温15度。大兴安岭的冬天来的格外早。10月中旬呼中区已经是寒气逼人，而且是越来越冷。进入12月份。极端天气将会逼近零下50多度。 林业木材生产的主要季节是在冬季。我们单位也承担着木材生产任务。每到冬季就要转入木材生产。我们的车辆都是露天停放。（七十年代初还未建车库，那时的口号是先生产后生活，）出车前两三个小时就要起来考车。凌晨的4点气温最低。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就会在眉毛帽子上结成白霜。每天清晨的停车场炭火盆串串火红，那是盆盆的炭火散发出的光芒映照着夜空。严冬时节零下50来度，天气极寒，机体内的润滑油已经凝固为固体，需要慢慢的烤化才能启动发动机。炭火盆在油底壳下释放着能量，红红的火光，温暖着钢铁的机身。润滑油在逐渐的融化，汽车将从冷冻的状态被慢慢唤醒……。两个小时过去了，汽车发动机已经可以用摇把摇转多圈了，就向机身里加注开水，结束后打开点火关，再次摇转摇把。（初次启动不允许使用起动机）。发动机轰隆响起时，汽车启动了，发动机完全苏醒了。让发动机低速稳定的运转一会，关闭点火开关。司助人员会做出车前的检查和加注。如燃油，润滑油，行走机构，安全机构，对车窗驾驶室进行清洁。做好了出车前的一切准备。

二，雾锁平川 呼中区的呼中镇是我生存多年的第二故乡。在高寒禁区冬季的寒冷早领略过，以习以为常。极寒地区冬季的雾霾却是别处所罕见的，每年的12月到1月份，最冷的时段。无风时清晨街区的雾霾可以持续到下午1点。时长持久，浓度重，在室外10米之外看不到物。早上出车时必须开着大灯，这不是为了照路，因为灯光也就打出10来米。开灯的目的是为了给对面来车来人报个警。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都把车速放置最低，以保障安全。车辆慢慢前行，随着雾霾的减淡，这就证明我们的车已经快驶离街区。穿越了雾霾车辆驶向林区公路，在森林中行车是看不到外面景色的，当我们的车行驶到光头山时，停车观望呼中镇，看到整个街区的上空笼罩着一团浓雾，像一口大锅扣呼中镇的头上，久久不能散去。据分析，这是因为村镇都建于河谷间，四面环山，风力较小，因冬季的气压过低，燃烧物形成的雾霾不能散发而至。

三， 风险交通线 70年代初，呼中林业局还处于刚开发的起始阶段。南北交通只有铁道兵修建的一条简易山道。翻山过岭，随地形地势而建。全程路宽4~5米，隔一段距离拓出一个会车线。 在呼源的北部，一座高山横亘于呼源与呼中之间。为打通这个通道，铁道兵工程技术人员为这座山设计了28个拐，以增加弯道数量来减少爬坡的坡度，以保证车辆有足够的动力来通过。公路早已通车，但对新手来说，通过这一路段路困难重重，因胆量和技术制约着你，初次通过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和魄力的。由于弯多，坡陡，弯急，油门运用不当，方向盘控制不好，经常会出现汽车灭火，导致车辆下滑的事故。让人不寒而栗。在南北的大通道上，急弯，陡坡，旁山险路比比皆是。所以在大兴安岭行车，必须要练好技术，胆大心细，遇事不慌，驾驶员还要时时刻刻绷紧安全行车这根弦。 光头山是呼中向北通往碧水林场的另一条大拦路虎。高高的山头横亘在群峰的西北部，脚下就是几百米的深谷，由于处于风囗处，经年累月受西北风的侵袭，山上光光秃秃，连树都不长，站在山谷的远处，抬头相望山头突兀插入云峰。为了打开这个通道，铁道兵硬是在那陡峭的山坡上凿出了一条窄窄的坡道。山路的一侧是峭壁，一侧是百米深谷。道路环绕着山体盘上山顶，沿着山直修到碧水。在这里行车。每次都会让你心惊胆战。冬季冰雪路面更是坡陡路滑，给行车者增加了困难。 我们建设单位的工作也是全面铺开的，从南到北整个交通沿线都有我们的施工连队。汽车队的核心任务就是服务于各施工单位。他们的建筑物资，生活用品全部依靠我们来运输。我们需要这条公路。他是开发区开发建设的运输线，人民生活的保障线。

四 ，抛锚待援 大约是75年的一个冬末。我去呼中至碧水之间的建林拉沙子，那天还比较冷，天有点阴，河套里的风带着雪粒子吹在脸上打的脸生疼。这是今天的最后一车，装卸工手脚麻利的将车装滿，上了车。我按了一下汽车的喇叭，左手握着方向盘，左脚踩下离合器，右手挂上一档，缓缓地抬起离合器，汽车启动了。满满的一车沙子足足五吨多，在松软的沙地上行走很是吃力，我用一档慢慢地行驶出沙地，换上二档进入简易的土路。土路也不好走，颠簸得厉害。此时天空飘行着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车子刚开出沙场，不到二里地，在通过一个小漫坡时突然咔嚓一声脆响，车子突然往后一堕，停了下来。我跳下车一看，车外表沒有什么异常，装卸工在车上也说车底盘响了一声，我就判断一定是解放车的半轴断了。我回到驾驶室重新挂上一档重新起步，车辆没有反应，就证明我判断半轴断啦是对的。此时天空正在逐渐暗下来，因为这是北方高纬度的冬末，黄昏很短，天黑的早。风更紧了，卷起沙地上的细尘。打在身上凉嗖嗖的，”都下车吧“！我对车箱里挤着的5个装卸工说，“半轴断了，车走不了啦”。工人们裹着破旧的棉袄，脸都冻得通红，他们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说话。在这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看大家都不说话，我对他们说：”你们只能往回走，如果都不走，不送回去信息，沒人会来救援，你们上路走，如果路上碰到车能把你们拉回去。你们到车队去报告一声，让修理工带着半轴来修理“。大家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儿。“呃，只能说扔下你了”。不情愿地慢慢地离开。他们走后我在想，沙场距离我们的驻地大约得有10公里，如果是纯步行的话，也得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如果路截到车的话还能快一些，他们还少挨些累，这样用不了三个小时救援就能到达。工人们的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最后融进灰暗的天色里。大家都走了。我返回驾驶室。关上门，点了一支烟，静静的等待，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在云缝间时隐时现，车外的树林里传来风吹的忽忽声音，时间过得很慢。我又点了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的驾驶室禸明明灭灭，我的思绪飘得很远。想着单位收没收到救援消息，什么时间能到达，心中无㡳，此时也饿了肚子咕咕叫，驾驶室也凉了，我打开钥匙门启动发动机，驾驶室的温度慢慢的升了起来。我微微的闭上眼睛，停止了思绪，小睡一会……。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了远处有了汽车马达声，我睁开了眼睛，隔着树空远处出现了灯光，灯光逐渐在向我车驶近，我想这一定是我们的救援车来了。我急切的等待着，终于来啦，来的正是我们的修理人员。他们下车之后，首先问了一下什么状况，我说了自已的判断，并回到驾驶室挂上档抬起离合器，后桥部位传岀咯楞咯楞的声音，他们分辨出是右后轮的半轴断了。修理工手脚麻利的卸下断掉的旧半轴。把带来的新半轴换上。不到二十分钟半轴换完。我打着了火。试了一下，车启动起来了。我告诉他们赶紧挑调头吧，我这没问题了，重新上了路。此时天已经全黑。透过风档看到灯光照耀处小雪粒斜落下来，像似划岀一道道白线……。车辆迎着风雪驶上了公路，驶向了自已的目的地。 像这种抛锚在工作中也会时常岀现，不足为奇。很多年后有时也会想起那个冬夜，想起那个黑夜救援的那个场景，想起那些在寒夜里一起陪我修车的同志们。我们同甘共苦，携手奋斗走过了那段艰苦的岁月。

如今我时常会想起青年那个时代，何佛又听到了大兴安岭松涛阵阵，听到老解放马达的轰鸣声，听到冰雪在车轮下被碾碎的吱吱声。

那段岁月是艰苦的，但也是快乐的，在极端环境中磨练人的意志，培养人们品质。十年开车，十年磨练，我们车轮碾出的是一代人青春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