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有蔷薇，四季有光

小雅

春深一径蔷薇开，粉云堆雪绕篱来。

风过藤梢香暗度，绿鬓扶花影徘徊。

天光如洗竹影斜，不争桃李自倾怀。

原来春色不必远寻——它就攀在墙头，踮着脚尖，把光一瓣一瓣，晒成暖的。

黑栅静立，砖墙微温，蔷薇却偏要向上奔涌。

不是攀附，是托举；不是缠绕，是相认。

浅粉是晨光初吻，深粉是暮色未落，

藤蔓记得每寸光的来路，也记得我驻足时，衣角拂过花枝的微响。

阳光一落，花瓣便醒了。

树影在花间游移，楼宇在远处退成淡青，

而蔷薇不问背景深浅，只把盛放，站成春天的证词。

原来“生机”不是喧哗，是静默里层层叠叠的舒展，

是光穿过薄瓣时，那一瞬的透亮与柔软。

粉与白，在绿里浮沉，如云如雾，如未写完的信。

叶隙漏下的光斑，在花心轻轻晃动，

像谁把整个春天，悄悄折成了一小片光笺。

繁花似锦？不，它更像一句低语：

“我在，光就在；我开，四季便有了光的刻度。”

花海不是铺展，是升腾——

从枝头，从叶脉，从泥土深处无声的应答里。

浅粉是欲言又止，深粉是终于开口，

而蓝天始终在上，不催不扰，只以澄澈为镜，

照见一朵花如何把整个春天，捧成光的模样。

花影浮动，风也放轻了脚步。

淡粉如呼吸，深粉似凝望，

绿叶是底色，也是伏笔。

远处树影模糊，天空低垂如盖，

原来宁静不是空无，是蔷薇在光里站定，

把时间，酿成了可以捧在手心的微光。

花墙不挡路，只引光入怀。

粉由浅入深，是光在花瓣上走过的路；

叶由浓转淡，是春在枝头写下的注脚。

蓝天在上，树影在侧，

而蔷薇不争高下，只把盛放，站成四季的光源——

春有我，光便有了形状；

我常在，光便不曾走远。

它不单是花，是光停驻的驿站。

层层叠叠的粉，是光一层层沉淀下来的温柔；

绿叶托举，不是衬托，是共赴一场明亮的约定。

天光漫过树梢，落进花心，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

所谓四季有光，并非长昼不熄，

而是每当我想起春天，

总有一簇蔷薇，在记忆里，静静返照。

花墙立着，便有了门扉的意味。

粉从浅到深，是光在行走；

枝从疏到密，是春在落笔。

蓝天为纸，藤蔓为笔，

蔷薇写下的，从来不是凋零的预告，

而是——

“你若抬头，光正经过；

你若驻足，春已成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