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清明时节雨纷纷,丙午清明一般同。寒食节这天却见到了久违的阳光。这大概是老天懂得阴阳,特意给寒食者赠点温度。趁这大好天气,我怀揣一颗感恩的心,随同儿孙,带上工具,特意驱车去给我父母扫墓。</p><p class="ql-block"> 一路上气清景明,万物复苏。车窗外满目新绿,油菜盛花期已过,但零散的金黄犹显耀眼。我无心赏景,面容严肃。因为今天使命特殊,今年又是母亲110周年诞辰,我很自然地想起了父母特别是母亲的往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母亲民国五年生于普通农家。一生未进学堂门。童年裹脚,虽已放开,脚趾却成了被禁锢的见证;成年后嫁给我父亲,婚后养育九胎夭折六个,大的已有十二岁。抱养一男孩也未幸免;父亲月中丧母,从小学医,不胜体力,家里的事全靠母亲支撑。当年家里经常缺衣少食,荒月靠掐香蒿、赊红薯米充饥,赊一百斤秋后还一百二十斤稻谷。这样越赊越穷,越穷越赊,形成恶性循环;住的是木架老屋,大风袭来,“嘎吱”作响。1967年父母商量重建,以防屋倒伤人。工程持续三个多月,本来选好天气缩垛竣工,不料开工后天转阴雨。缩垛、上檩、钉橡、盖瓦按部就班,结果垛子倒塌,椽断瓦碎。这对后来生活更是雪上加霜。但母亲没被困难压倒,她常说,过日子哭是一天,笑也是一天,笑总比哭好。</p> <p class="ql-block"> 不大一会来到了山脚,儿子把车停在空地。我们下了车,放眼望去,层林叠翠,阳光在每一片新绿上跃动,使得葱茏的树木更富有生命力。母亲殁于2003年12月。父母合葬,墓地就座落在山腰的香樟翠竹之间。山路没有硬化,荆棘遍布。我们边走边砍,好不容易爬到目的地,只见墓地内围树叶满地,外围杂草丛生,景象凄凉。我想母亲讲卫生当地有名,一日扫抹三遍,柜门见人影,地面可拌盐,地坪、走路、菜沟不见一草一叶。生前哪能容得这般景象?我插好挂山钱,点燃香烛,携儿孙坟前跪拜后着手清理。儿子让我指挥,他俩出力。砍杂草、扫树叶有序进行。我抚摸着墓碑,父母的音容笑貌立现在眼前。可能是母亲整诞缘故,湿润的眼睛里尽是她生前的镜头。</p> <p class="ql-block"> 父亲当年被“精简”后仍自由行医,诊费却从不主动索取。因此,家里经济十分拮据。母亲勤俭持家,有稍微好吃点的,她总是收起来待客,说三天呷个盘算不了。应付人情,却顶起篮盘做天。我家是亏劳户,母亲为了多挣工分,常常起早贪黑。夜深人静时,如豆的油灯还在跳动,那是她在或纺纱、或绩麻、或剁剁砍砍、或纳鞋补衣。我们穿的衣服虽然补巴叠补巴,但洗得干干净净,烫得平平整整,穿出去显得熨熨贴贴;母亲每天大早起床,忙会家务再赶工。不管有多忙,客人来了总有芝麻热茶接待,哪怕是炎热天气,说热茶更能解渴……</p> <p class="ql-block"> 母亲待人大方,持家得法。对我更是百般宠爱。母亲四十岁生我,视为掌上明珠。二年一期我大病半期,母亲为我端茶送水,精心护理。常常高兴地喂我进食,又流着泪为我擦拭。痊愈后给我开小灶。每天中午滤米时留一茶碗,到晚上蒸给我吃。那年月家里只有我享用一日三餐。我虽受宠但从未被溺爱:八九岁就叫我早起收狗屎;上十岁就喊我砍柴供灶门;十一岁就让我星期天出工,寒假到大队加工厂开票守厂;十二岁支持我背起背包从学校行军三天到韶山……我知道这是母亲有雄鹰的胆识,引领雏鹰搏击长空,让我将来飞得高远。母亲真是用心良苦。</p> <p class="ql-block"> 祭扫持续了个多钟头,儿孙满头大汗。墓地环境焕然一新,更显敞亮。阳光照在墓碑上,碑文熠熠生辉。夹着新绿清香和泥土芬芳的清风轻拂面颊,我顿时感到这是母亲充满慈爱的轻抚。我想:母亲一生不正是以她顽强坚毅、勤劳俭朴、热情大方的品格来春风化雨吗?这清风就是母亲的化身!</p><p class="ql-block"> 我们一行,伫立坟前,三躹躬拜别先人。坐在车里,我思如泉涌:“十月怀胎重,三生报答轻”,母亲赋予我生命,哺育我成长,理当尽心孝顺。她老人家暮年时,我虽陪卧八年,侍候寝居,但觉永远不够。母亲八十八岁 驾鹤西去,子欲养而亲不待,这让我无比遗憾。</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我下车进屋,立马拿起纸笔,把对母亲的思念倾泻成章,托清风告慰英灵。愿父母天堂安好,佑子孙世代安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