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我踩着清明的雨丝,回到了魂牵梦萦的故土。远远望去,田垄间的寒烟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着祖辈的坟茔,那烟霭里,仿佛还飘着老宅厨房的烟火气。</p><p class="ql-block"> 记忆里那扇柴木门,吱呀一声还在耳边响。当年灶台边,父亲添柴、烧火,锅里的饭菜香漫出来,把整个屋子都填得满满当当。如今柴扉依旧,只是炊烟不再,可那股熟悉的灶香,好像还嵌在木门的纹路里,一推就会漫出来。</p><p class="ql-block"> 几声鸡鸣从巷口传来,跟着是邻居家黄狗的吠声,像一串钥匙,一下子打开了我锁在心底的童年。恍惚间,我又变成了那个光着脚在田埂上跑的小丫头,追着蝴蝶,踩过小田埂,连柳树枝条拂过脸颊,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河岸边的柳枝还在风里舞,河水依旧波光粼粼,只是站在这里看风景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孩童了。</p><p class="ql-block"> 城里的日子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人缠得紧紧的。只有回到这里,才能把那些世俗的疲惫、职场的束缚,都像解帽缨子一样轻轻解开。踩在故乡的土地上,我这颗在漂泊里晃荡了太久的心,终于落了地,不再像无根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p><p class="ql-block"> 走到河边,看那荠菜、马兰头年年都绿得鲜亮,和我小时候见的一模一样。蹲下身掐一把,指尖沾着的还是当年的清冽气。可再摸自己的鬓角,已经悄悄爬满了星霜。只有开口说话时,那股乡音还没改,像一把尺子,量着我从这里出发,走了多远,又回来了多少次。</p><p class="ql-block"> 风又吹过田垄,寒烟还在飘。我站在老宅前,听着树林里的鸡犬声,忽然明白:无论走得多远,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我永远的根,永远的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