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醒来，便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声响。昨夜一场春雨，悄无声息地来了，到现在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推开窗，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腥香和说不清的花的甜味。</p> <p class="ql-block">撑了伞下楼，雨丝斜斜地织着。楼下的花园里，紫叶李的花瓣已经落了一地，粉白粉白的，沾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元宝枫的新叶被雨洗得格外鲜亮，雨水顺着叶尖滴下来，一滴，又一滴。北美海棠开得正盛，粉红色的花朵缀满枝头，雨珠挂在花瓣上，颤巍巍的，像含着泪。</p> <p class="ql-block">最让人心疼的是那几株西府海棠。紫色的花梗上，重瓣的花朵密密地挤着，雨水把花瓣打得透湿，有些已经撑不住，一片片往下落。落在地上的花瓣贴着地砖的纹路，紫紫的一片，比在枝头时还要艳丽。我蹲下来拍照，镜头里，雨滴溅起小小的水花，打在这些花瓣上，它们便微微地颤动。</p> <p class="ql-block">我在花树间慢慢地走，不时停下来拍照。雨打在伞上沙沙地响，偶尔有鸟鸣从树丛深处传来，细细的，怯怯的，像是怕惊扰了这场花雨。</p> <p class="ql-block">白海棠花比较坚强些，花朵大而厚实，雨打在上面，只是更显得洁白。苹果花和梨花也落了些，白瓣黄蕊的，散在草丛里，星星点点的。丁香花开得正好，紫色的小花一簇一簇的，雨水里香气似乎淡了些，却更清冽了。</p> <p class="ql-block">想起李商隐写过：“高阁客竟去，小园花乱飞。”古人也看落花，看的却是离愁别绪。可我觉得，落花不一定就要伤感的。你看它们，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打个旋儿，然后轻轻地、稳稳地落在地上，或者水里，每一片都有自己的姿态。雨中的落花尤其美，水润润的，鲜灵灵的，仿佛比在枝头时更多了几分生命的质感。</p> <p class="ql-block">站久了，鞋湿了，裤脚也湿了。雨似乎更密了些，整个园子笼在雨雾里，朦朦胧胧的。远处的花树看不太清了，只见一团一团的粉白、紫红，像水彩洇在宣纸上。</p> <p class="ql-block">我在想，春天真短，花开也短。可正是因为短，才让人格外珍惜吧。这场雨过后，花会落得更多，春天也就更深了。</p> <p class="ql-block">收起伞回家，回头再看一眼，雨中的花树依然静静地站着，落花还在飘，雨还在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