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泪的童年 无尽的哀思 一一大哥杨良友30年前的自诉 2026年4月5日清明节制作

杨良顺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的大哥杨良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今天是清明节,是祭奠亲人的日子。3月26日,为了错峰祭扫,我们与往年一样,3月底就到父母和已故的大哥二哥坟头进行了祭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近几天,我在家清理物品,在一个多年未翻动的抽屉里找到两封信。一封是我的二哥杨良祥1993年10月29日写给我的书信。在这封信里,一同寄来了一份由大哥杨良友自叙而由二哥杨良祥亲笔整理的《苦难的童年》。另一封信则是1995年9月6日我母去世后大哥杨良友于9月9日亲笔写的《思母》祭文。这篇祭文装在葛化集团公司的信封里(他曾在葛化工作直至退休),但不是通过邮寄给我的,什么时候到我手里我已记不清了,这两封信是放在一起的。30年来我曾经有几次想再看看《苦难的童年》,因其间多次搬家信放哪了我自已都找不到了,最近因为又要搬家在清理物品时才找到。这两封信失而复得,我又反复读了几遍,读一次,流一次泪。因为,这不是两封普通的家书,而是我们家极简版的“血泪史”。两封信篇幅不长,但字字滴血。笫二个原因是,信虽然失而复得,但两个写信的人都已不在世了!大哥杨良友因患肝癌,于2019年3月离世,享年86岁;二哥杨良祥于2023年元月6日因新冠去世,刚刚迈入80岁,如果不是新冠,他怎么也不会走的这么快。今天是4月5日,正值2026年清明节,我决定把这两封信拍成照片,既永久保存原件,同时也保存一个电子版。《苦难的童年》,书写工整,运笔圆润,版面整齐美观,显示很强的硬笔字功力,堪称硬笔字帖。原件拍照留存,可以保留手迹,制作这样一部美篇,以纪念恩重如山的两个哥哥以及我的母亲和父亲,让我们的后人永远记住他们,怀念他们!</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这是我的母亲许南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的父亲杨先江1959年就去世了,生前没留下照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父亲去世时,我才七八岁,虽然也记事了,但从小对他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只知道他“没什么用”(丧失了劳动能力),整天不停地流着口水,每天胸前的衣服上都被黏黏的口水浸湿一片,我觉得他脏。实际上他很喜欢我很爱我。他总想抱我,但他越要抱我,我越害怕他,总是推开他。1951我出生后正值农村搞土地改革,我的母亲是当地的土改根子(政府认为我家旧社会苦大仇深),是政府依靠的对象,经常要参加土改中运动的一些活动,顾不上照顾我,每天照顾我的重担落在姐姐杨秋雲身上。她履行了母亲的职责,细心照料我,每天给我喂米糊,把我喂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小胖子,湾里人都叫我“小地主”,意思是不劳而获吃得好长的胖。要知道,解放初期被定为“地主”是要挨斗的,是专政对象,所以我很不愿意听人叫我“地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我印象中,在三年自然灾害期间有一段时间只有我跟我父亲在家生活,我母亲在武汉给别人家当阿姨去了。当时还是吃“大食堂”。说是“大食堂”,实际上全湾人生活已十分困难了,食堂每餐煮一大锅“粥”,其实是一锅水,里面没多少米,我每次端回家,碗底大概只有几十粒米在碗底。没过多久,食堂就关门了。父亲去世时,我当时还很小,也没觉得特别伤心,但我觉得他是被饿死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长大以后,才知道,原来父亲也曾风光过,在武汉当过工人,人也长的不丑,是日本人攻打武汉时,投下的炸弹把他炸成残废,震坏了大脑,毁了他的一身,使他成了一个脑瘫的“废人”,但尽管这样,他仍然知道爱他的小儿子“地主”,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大脑都被震坏了,大脑的其他功能都没有了,而唯独保留了对儿子这种“爱”的功能?对这么伟大的父爱,而我当时还不识好歹,时时伤他的心,现在回想起来,我恨不得抽自已的耳光!我应该对父亲说一句“对不起、儿子不孝”!但这辈子是没机会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家,撑起这个家的是我的母亲,她是家里的顶梁柱,是主心骨,没有她或者不是她特别坚强,我们这个家等不到全国解放早就完了。在《苦难的童年》中,大哥把家里的真实状况说的很清楚,被饿死和冬天被冻死的威胁一直笼罩在一家人头上。在当时周围几个村庄,我们家是最穷最苦的,没有之一。我在家是最小的一个孩子,在我上面,实际有3个哥哥2个姐姐,三哥被送给别人家后来得病死了(又听说是卖给别人家的),还有个二姐也因无钱治病夭折了。父亲和大哥讨米要饭都干过,大哥牵瞎子乞讨做童工睡牛棚吃尽了人间的苦。为了生存,我母亲只能丢下刚生下不久的孩子而用自己的奶水喂养别人家的孩子。为了这个家,他农忙时给别人家割谷插秧打临工,农闲时到武汉当帮工。他会纺线,为了赚点微薄的加工费,经常纺线纺到深亱。她怀二哥时,因劳累和缺少营养,满头头发全部掉光,身体落下严重的风湿病,以致成风湿性心脏病。但她坚持不抛弃这个家,苦苦地撑起这个家,而且经常给孩子讲,别人越看不起我们,我们越要争口气,相信我们总会有翻身的一天的。二哥出生时,隔壁婶婶也生了一个男孩,为给孩子起名,婶婶提议,他们家的男孩取名叫“建货”,让我们家给我二哥起名叫“尿货”。对这种极具侮辱性的提议,我母亲当场给予回击,说我们家起名叫“强货”,意思是我家孩子将来要比你家“强”。就这样,二哥名字就成了杨良祥。我们虽然穷,但母亲教我们做人要堂堂正正,“穷要穷得有志气”,不偷不抢,不损人利已,不向困难低头。母亲的言传身教,对我们极大的影响,我们几个兄弟姊妹从小都有不服输的劲头,再穷再苦不低头,一生不搞歪门邪道,不恃强凌弱,不干昧良心的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母亲为我们这个家呕心沥血一辈子,本应晚年享享福,但“子欲养而亲不待”,早在1995年9月就走了,每每想起,我们悲痛不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母亲为我们这个家苦苦支撑了一辈子,但这个家真正翻身是在解放后,新中国的建立,使我们家彻底翻身,扬眉吐气,才有了做人的尊严,大哥加入共产党,成为工人骨干。二哥后来入团入党,在大队、公社、区县当干部,成为蔡甸区审计局长。我们四姊妹都有一个美满的家,子女也都健康成长,有自己的事业。这一切,都得益于共产党。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没有共产党,更没有我们这个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姐姐杨秋云排行老二,其大女儿肖海梅在我们四姊妹的子女中最早结婚,当年我母亲也参加了她的婚礼並与两位新人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参加肖海梅婚礼后我们的合影。前排从左至右为:姐夫的母亲、我的母亲(搂在怀里的是我的女儿杨青)、我的岳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后排从左至右为:大哥杨良友、姐夫肖克俊、二哥杨良祥、最后是我本人。</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母亲去世后,与父亲葬在一起。1996年二哥提议把父母的墓整修一遍。</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四姊妹加上我夫人</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四个小家大人小孩在我们老屋基地合影。地基是我家老地基,但背后的房子是我们家离开后别人家盖的。</b></p> <p class="ql-block">我们湾子座落在尉武山下北面,在我们湾子的北面建有一个国营林场,名子叫尉武山林场。我的大嫂原来就是林场的职工,后来调到葛店化工厂了。我们清明扫墓,有时带小孩到林场看看风景。</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大哥亲笔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笫一页</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笫二页</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笫三页</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笫四页</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笫五页</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018年春,外甥女肖艳群接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和我们老俩聚餐,4家8个老人除了大嫂陈秋珍因晕车不能来,其他7人全到场,留下了珍贵的照片。</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这封信是二哥杨良祥于1993年11月11日寄出的,当年我刚转业到省人事厅还没有定岗,先在省人事厅政治处帮助工作。</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父亲开始外出挨家挨户乞讨,求人家可怜可怜我们,给一口续命的米或剩饭。</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大哥7岁去帮人“牵瞎子”(过去经常有双目失明的人为了生存,手拿一把二胡,由一个小孩牵着走村窜户,边走边拉着小曲,为别人算命,赚几文养命钱,或收一把米)</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冬天大哥没鞋穿,光脚在雪地上走,脚冻坏了不能走路,脚好了又送到黄陵桥给别人当长工。</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晚上只能与牛睡在一起,夏天被成群的蚊子咬,身上长虱子,皮肤抓乱,全身没有一块好皮肤!</b></p> <p class="ql-block">9岁时到汉口当童工,被解顾后回家想读书。不到一个月,没饭吃只好退学,又到地主家当长工。</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1946年杨先荣(本村一个叔叔)介绍到汉口打工,受尽了折磨。</b></p> <p class="ql-block">又被介绍到汉口徐云记餐馆当学徒</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1949年武汉解放才真正脱离了苦海。</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005年清明扫墓时留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在四个姊妹中,我是老么,但也是最幸福的。我1951年8月出生,是唯一没有吃过旧社会苦的,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小时候母亲虽忙,但有姐姐照顾陪伴,是姐姐一匙一匙把我喂大的。后来读书,学费是大哥给的。我记得1964年读中学时,大哥每月给我6块钱生活费,在学校食堂买菜,每天大约是2角钱左右,早餐2分钱的咸菜,中午晚上菜钱每餐不到1角钱。我经常周日去学校时带一瓶豆瓣酱,在学校吃一周。那时6元钱可不算少了,大哥一个月工资才30多块。当时学校不供应我们粮食,我们必须从家里拿米到学校“搭伙”,好象一餐饭交2分钱“搭伙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读中学的时候,家里实际上没有米供我拿到学校。当时的农村,农民在生产队劳动赚的是“工分”,强劳力最多一天10个工分,比较弱的9分以下。一个工分值多少钱要到年底结算时才知道,根椐生产队的总收入除以全队的总工分,得出一个工分(10分)的含金量,你可以用你一年的工分(个人总收入)买回你的口粮和其他实物。如果你的总收入花不完,就给你发现金(进钱户),如果你的总工分少,买不回粮食和其他实物,你就是欠钱户,你必须另外交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读中学时,父亲己去世,母亲严重心脏病丧失劳动能力,大哥在武当工人,工资不高,姐姐已出嫁,二哥当年刚考上汉阳三中的高中,我要读初中,家里没有一个劳动力,因而没有工分,我们连口粮都买不回。实在没办法,二哥后来决定弃学回家种田。这个决定对他来说是非常痛苦的。他学习一直很好,初中是学校学生会主席,品学兼优,能读高中,考大学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一旦读大学,前途无量。但放弃高中,也就意味着放弃前程,有可能当一辈子农民。但为了这个家,他毅然回家种田。如果他不弃学,我中学就没有米拿到学校,我中学可能就读不成。如果我中学辍学,我的命运可能就要改写。由此可见,我有今天,除了父母之恩,我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都对我有恩,而且恩重如山。中国社会一直有一种说法:“长兄如父”、“大哥大嫂似爷娘”。这里所说的“大哥大嫂”是指比自已大的哥姐嫂的统称。“长兄如父”也是我们家的现实,“大哥大姐”不是父母胜似父母,没有他们就没有我的今天。可是两个哥哥相继离我而去,这个悲痛永远也挥之不去,唯一的祈愿是他俩在天堂能好好安息,不要再受折磨!同时,也祝愿年老多病的老姐姐病痛全消,晚年幸福安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姐姐杨秋雲</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006年清明扫墓时在老屋门前留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019年3月31日在蔡甸花博汇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019年3月31日在蔡甸花博汇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022年端午节我们弟兄二人与我岳母在汉阳江边渔家厨房聚餐前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005年3月摄于武汉</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026年4月15日编辑修改完成</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附录:</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标题: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哭二哥</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哥啊!去天堂的路你一路走好啊!天堂里没有新冠,没有心梗,没有痛苦!你在那里安息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哥:你虽然精明一世,但你到79岁还是被人忽悠了,哪里是什么“大号的感冒”!它就是肺炎,是索命的恶魔!你以为退烧了就是康复了?你以为咳嗽几天真的会自然好转吗?真正致命的病害才刚刚开始!你太天真了,你也太大意了,孩子们回家问你,你还不承认你身体有问题,直到咳痰带血,CT双肺变白,你才不得不住院。但已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神仙都已经没有回天之力了。你本不该现在离开呀!你在病床上那种求生不能的痛苦眼神和呻吟声,使我们撕心裂肺,肝胆俱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哥:你说你这一辈子所有的事都遇到了,老天爷故意与你过不去。我也觉得这个世界对你太不公平。你还在娘肚子里,爹就被小日本的炸弹炸残,娘没有饭吃,还要为全家生计操劳,娘一头黑发全部掉光。娘都差点活不了,你在娘肚里还会有营养?你出生后,长期体弱多病,连一泡小便都不能一次尿完。不是外公把你接到家里每天给你吃乌龟甲鱼,给你恶补,你恐怕小命都不保。你从小学就是学霸,初中是学校学生会主席,保送到汉阳县三中读高中。你本来可以按部就班读完高中读大学,人生的坦途已经铺好,但三年自然灾害,父亲去世,母亲心脏病失去劳动能力,我在上小学,我们全家没有一个劳动力,年终我们家分不到一斤粮食。为了生存,你毅然放弃学业,放弃美好前程,回乡种田,使我们全家能活下来。也正因为有你的退学,1964年我才能上初中。不然,我哪有米带到学校?要知道当时的全日制中学也是学生自带大米到学校搭伙的。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你对我来说,履行了我父母的责任!你一生自强不息,从不向困难低头,凭自己的努力,从农村生产大队团支书,公社办事员,县政府办公室科长,乡镇长丶党委书记,一步步走到蔡甸区审计局长的领导岗位。你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走得自信,留下的,是你离开后老百姓的念念不忘,把你当亲戚走!你牢记自己是农民家的孩子,不忘本,競競业业,不占不贪,公道正派,赢得了同志们的广泛赞誉。你的许多优秀的品质,成了我们家的家风,得到孩子们的传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人说,根据量子纠缠的理论,人死后,只是肉体的消失,他的灵魂一定在宇宙的一个什么地方存在。我想,这个地方可能就是天堂。二哥:我真的相信,你不会死,你一定在极乐世界的天堂,在那里你一定能见到我们的爹娘。如果你見到了爹娘,请问他们好,並请他们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全家老小平平安安,不受百病侵害!我们再也不想见到什“大号流感”!让那些什么新冠及其祖宗八代统统滚开,滚的越远越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弟跪拜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3年1月7日于蔡甸玉笋山殡仪馆</span></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