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鸟语

沉淀岁月

春天的世界,万物复苏,气象更新,一切都充满了活力。<br> 这个季节,也是鸟儿求偶繁殖的季节。单位院内矗立着六棵香樟树,四季常青,亭亭如盖,自然成了鸟儿理想的欢乐地。它们事先约定好了似的,呼朋引伴地从四面八方聚拢来,载歌载舞,一场别有情调的音乐会便在小院里热闹地开演,打破了往日的宁静。<br> 工作的间隙,我站在窗前,仔细打量这些可爱的小精灵。这里比较多的是俗名叫“蜡嘴”的小鸟,体型比麻雀稍大一点,短而厚的黄色嘴喙,灰色的羽毛,黑色细长的尾巴,配着毛茸茸的白色肚腹,灵巧而美丽。它们在葱茏的绿叶间时而轻盈地穿梭、跳跃,时而驻足于枝杈间引吭高歌,发出一连串哨音似的鸣叫,响亮而圆润。树下的房间里,人们各忙各的事情,没人去打扰它们。它们沐浴着春光,无拘无束,自在地享受着无边的快乐。 其实,如果你不去静心聆听,可能会把这种婉转的鸟鸣无意中屏蔽掉。直到你感觉工作累了,想小憩一会儿,这时候一声声丝滑的鸣啼就会如流水般浸入耳膜,混合着春风和花香,惬意而轻松。这是大自然的馈赠,平静的生活因之平添了几分情趣,几分美好。<br> 人们常说,燕子归来寻旧垒。这些可爱的黑尾蜡嘴雀,也像归来的燕子一样,把这里看成了自己的“家”,年年春天千里迢迢从远方飞来,回到这里恋爱、繁衍生息。它们既然选择在这里筑巢安家,对人来说,这便是缘。虽然时不时有鸟屎粘在树下的车身上,惹得一时不快,但一听到它们美妙的声音,人们也就把这点小过错给原谅了。试问,谁能抗拒这种生命如此蓬勃的律动与真诚的歌唱呢?况且这种歌唱是免费的天籁,它们并不需要人们刻意喂养与呵护,别无所求,只求寄身一方天地而已。它们用翅膀丈量山河,用鸣叫唤醒节令,在人类盘踞的领地里执着地延续着野性与诗意。<br> 正听得入神,忽然,一只蜡嘴轻巧地飞下来,停在窗台边缘,黑豆般的眼睛映着晨光,滴溜溜左顾右盼,一眼发现了我,似受了惊吓,又“嗖”地一下飞走了,俊俏的影子霎时消失在嫩叶丛中,便越发觉得它的可爱了。 望着眼前的蜡嘴,我忽然想起前几天看到的一则新闻。深圳宝安中学的校园里,一群噪鹃的啼叫蔓延开来,影响了学生们的学习和休息。一名高三学生不胜其扰,壮着胆子写信给校长,请求学校拆除鸟巢。学生的提议无可指责——临近高考,时间紧迫,任何干扰都可能让学习打上折扣。校长看过信,陷入了沉思,但他并没有如学生所愿立即拆除鸟巢,而是认认真真回了一封信。信中有句话戳中了许多人的心:教育的终极目标不是让世界适应我们,而是让我们学会与世界相处。与此同时,学校也为学生们买了耳塞,并在小花园里建了一些人工鸟巢,以吸引鸟儿到那边安家。<br> 学会与世界相处——这话说得真好,给年轻的学子上了一堂生动的人生课。生活当中,并不是所有事物都让人满意。人是自然的,也是社会的,学会宽容,学会接纳,将自己自然地融入大环境,才是明智的选择。若是凡事吹毛求疵,便无形中将自己与外界对立起来,徒生烦恼,于人于己都无益处。 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此时此刻,窗外鸟鸣依旧,清脆悦耳,给人以无限遐想。<br> 我们古人很早就讲求“天人合一”的理念,如“不涸泽而渔,不焚林而猎”“孕育不得杀,鷇卵不得探”“不吃三月鱼,不打三春鸟”等。也正因为如此,北京的天空,成群的乌鸦成了城市的一景;一则视频中,修剪过的行道旁,一枝孤零零的枝丫上还保留着喜鹊的窝巢。 我想,我们对待噪鹃或是蜡嘴的态度,其实也就是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所有的草木、鸟兽,乃至山川河流,都与我们一同构成了这个丰富多彩的星球。与它们和谐相处,我们的生活才会更加精彩。<br> 毕竟,善待它们,也就是善待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