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记

自在飞花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次路过这条大江,心里总是泛起异样的感觉。列车轰鸣着驶上大桥,窗外的风景忽然就变了——水,全是水。浩浩汤汤,横无际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是一种无法用眼睛装下的辽阔。江水铺展到天边,与灰蒙蒙的云气搅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火车像一根细细的针,穿行在这幅巨大的画卷上,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风从江面上来,吹皱了千里波光。那波光不是温柔的,是苍茫的,是洪荒的,仿佛从时间的起点就开始这样荡漾着,还将这样荡漾到时间的终点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忽然想起了苏轼。想起了那句<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b>。尘世间的我们,不就是一只只朝生暮死的蜉蝣么?在这条奔流了千万年的大江面前,我们的一生,不过是一朵浪花升起又落下的间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又想起张若虚,那个在江边追问永恒的人。<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b>“何人”的短暂,在“江月”的永恒面前,显得无以复加的渺小。</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列车在桥上奔跑,江水在桥下奔流。一个是现代的速度,一个是亘古的节奏。我坐在车窗前,看江水缓缓地、不可阻挡地东去,忽然明白——<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不是江水在流,是时间在流,是我们在流。而那些壮阔与渺小、永恒与短暂之间的叹息,千百年来,所有经过这条江的人,都替我们叹过了。</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会儿功夫,江已经看不见了。但那片无边无际的水,还在心里涌动着,提醒着我——<b style="color:rgb(237, 35, 8);">这世上,有一些东西,远比我们宏大得多,也比我们悠远得多,更比我们永恒得多……</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