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

惑哥

春风一吹，草就醒了。

我蹲在坡上，指尖拂过那些细碎的黄花，像碰到了阳光落下的碎金子。它们不争不抢，密密地铺在青草间，风一来，就轻轻点头，仿佛在说：春天到了，我们先来报个到。湖水静得能照见云影，山在远处白着头，却一点儿也不冷——那雪是暖的，融在风里，化在光里，悄悄淌成山脚下的溪流。我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只觉得心也跟着草尖上的露珠一样，亮晶晶的，轻轻颤着。

那条河是山里跑出来的孩子，一路笑着、跳着，把春水泼洒在山谷的裙摆上。水清得能数清河底的石头，白浪花一簇一簇，像谁撒了一把碎玉。两岸的草野得自在，绿得发亮，几棵树站在那儿，不说话，却把影子伸进水里，和游鱼打了个照面。我沿着河走了一小段，鞋底沾了草香，裤脚沾了水汽，连呼吸都变得慢了——原来春天不是扑面而来，是这样一点一点，漫进衣袖、漫过脚踝、漫上心头的。

湖面平得像一块蓝绸子，风一吹，就皱出细纹，又很快抚平。山丘在远处柔柔地起伏，像睡着的脊背，上面缀着树，绿得新鲜，不浓不淡，正合春天的脾气。湖边那几棵树，枝条刚抽出嫩芽，叶子还薄，透光，风一吹，整棵树都像在呼吸。我坐在湖边石头上，看云影从水里滑过去，忽然明白：所谓春暖花开，未必非得繁花似锦；有时，就是这一片蓝、这一抹绿、这一瞬静，把人心里的冻土，悄悄化开了。

山还是那山，可雾一薄，就显出温柔来。远峰如黛，近谷葱茏，森林是山披的厚衣，而草地上那几朵蓝花，像是谁不经意遗落的纽扣，小小的，却把整个春天别住了。我站在坡上，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带着湿气和草木初生的清气，拂在脸上，微凉，又微暖。原来春天最动人的地方，不是它开得多盛，而是它来得多轻——轻得你低头系个鞋带，再抬头，世界已经换了颜色。

（其余段落中，海滩、热带岛屿虽美，但与“春暖花开”的典型意象与季节氛围关联较弱，易导向夏日或异域联想，故依规则舍弃）

春暖，是风里有了软意；花开，是大地悄悄松开了拳头。

不必远寻，它就在草尖上、水光里、山影中，也在你愿意停一停的那几秒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