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小玉</p><p class="ql-block">编号;6362700</p><p class="ql-block">图片;小玉</p> <p class="ql-block">时光的并蒂莲,其幽香源自更深的根须。当我抚平那些六十年前的黑白照片——姐姐牵着我的手,弟弟偎在我身旁——影像的河流便开始倒淌。照片里定格的,是我们作为手足的童年与青春;而时光外延展的,是弟弟如今作为大宝小宝爷爷的背影,是姐姐化作二宝姥姥笑眼的慈祥。原来,血脉是一株不断分蘖的植物,今日孩子们喧闹的“三重奏”,其最初的音符,早已暗藏在我们三人旧照静默的光影里。而其中我与弟弟那张合影背后,更有一段尘封的温暖故事,等待着被讲述,如同老相册里一道永不褪色的光。</p><p class="ql-block">这缕光,穿透甲子的尘埃,将昔日三个孩子的身影,与今天奔流的“三重奏”,温柔地缝合在了同一幅名为“家”的织锦上。</p> <p class="ql-block">先从这两张黑白拼图照片说起吧。</p><p class="ql-block">这是60多年前、上世纪50年代末的照片,年久遥远啊。</p><p class="ql-block">上面这一张是我和弟弟,下面这一张是我和姐姐。两张照片都藏着尘封已久、至今想起来仍觉温馨的故事。</p><p class="ql-block">这两张照片,是我们姐弟仨有生以来的第一张照片。那一年,姐姐六岁多,我四岁多,弟弟还不到三岁。那个年代什么都要排队,照相馆更是如此。</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先说我与姐姐这张照片的由来。</p><p class="ql-block">那一年,我们院邻有位大哥娶了新媳妇进门。那位大姐长得可漂亮了,院子里的孩子们都特别喜欢她,我们亲切地叫她“新嫂子”。</p><p class="ql-block">有一天,新嫂子跟我妈说:她想领我和姐姐去照相馆照张相,说这俩丫头长得太心疼了。我妈一听,求之不得,好好给我们收拾打扮了一番——穿上花衣服,拿出新的真丝围巾,围得整整齐齐。那时候物资匮乏,但我感觉妈妈好像挺“阔气”的:她在针线筐里找来绸子,给我们剪了头绳。姐姐扎了两个“小帽盖”,嫌我头发少,只给我扎了一个。看着姐姐的两个“小帽盖”,我心里还有点不太满意。但那时我小,还比较乖,加上急着去照相,也就没闹。</p><p class="ql-block">姐姐牵着我的手,跟着新嫂子出了门。新嫂子带我们步行到离家不远的人民照相馆,排队、开票、等号……</p><p class="ql-block">大半天过去,终于轮到我们。我和姐姐并排坐好,新嫂子又帮我们整理了一下围巾。我俩听着照相师的指挥摆姿势,姐姐还小声叮嘱我:按妈说的,“笑不露齿”。</p><p class="ql-block">照片出来后,新嫂子说:“这俩丫头太心疼、太可爱了。”妈妈也高兴得不得了,洗了好多张,送给亲戚朋友。我长大后,到哪个亲戚家去,都能看到我俩这张照片。</p><p class="ql-block">也正因为这张照片,我时常想起当年带我们照相的新嫂子。她后来搬离了我们院子,再没见过面,算算现在也该八十多岁了。不知道她可好?但她那和蔼可亲的模样,总让我一看见这张照片就想起……</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再说我和弟弟这张照片。</p><p class="ql-block">照完那张相不久,妈妈想给弟弟也照一张。那天,她把我们三个人都好好打扮了一番。我和姐姐穿的是绸子连衣裙——用我妈当时蹩脚的话说:“你们两个都把‘布拉吉’穿上。”像苏联人那样穿裙子,底下穿裤子,脚上是我妈做的条绒新布鞋。</p><p class="ql-block">妈妈专门给弟弟穿了卡叽布的“新夹衣”。左撇子的她,给弟弟理了个“左分头”。我爸在旁边夸:“小荣的发型就是好看,你妈的手艺就是好。”</p><p class="ql-block">妈妈给了姐姐几毛钱。姐姐牵着我和弟弟的手,去了人民照相馆。还是排队、开票、等号。</p><p class="ql-block">好不容易轮到我们。弟弟那天铁了心要骑木马照相。结果摄影师一看:这娃胖乎乎的,头发乌黑乌黑的,说:“这娃有点大了,木马只能两岁以下的孩子骑。”</p><p class="ql-block">弟弟一听,不高兴了,嘴撅得老高,非骑不可。摄影师建议说:要不你一个人照个全身的?又说,最好是两个人照,比较节约。三个人照最好,但两寸的框又放不下三个人。</p><p class="ql-block">我一听,不管三七二十一,抢先就坐到弟弟身后去了。姐姐说我一个领子没翻好,要帮我翻出来——我怕她把我拉下来就照不上了,硬鼓着不起来。</p><p class="ql-block">最后,弟弟被迫跟我照了这张照片。照片上,弟弟不高兴地撅着嘴,我高兴得眼睛眯成了缝。</p><p class="ql-block">照片拿回家以后,我爸妈还是夸他们的小儿子:“小荣照得好看,‘丑心疼’,可爱极了!”</p> <p class="ql-block">我和姐姐我和弟弟这张照片,故事特别多,一时半会儿讲不完,以后慢慢讲。</p><p class="ql-block">前几年,在妈妈屋里一大家子人吃饭。侄儿媳妇看到这张照片,笑着说:“哎呀,没想到六爸小时候梳这么酷的头!你们小时候就有这么酷的头吗?”——她惊奇地问了两遍。</p><p class="ql-block">我说:“有啊。这个头不但酷,而且是奶奶理的。”</p><p class="ql-block">侄儿媳妇又端详了半天:“你们那时候的黑白照片真好看,灯光棱角分明。小姑你这张照片好喜庆呀!你们小时候穿的什么裙子?那么好看的‘飞边裙子’。”</p><p class="ql-block">我说:“是啊,用妈当时蹩脚的话说,奶奶那叫‘布拉吉’。”</p><p class="ql-block">六十年后,一个“酷”字,把当年的“左分头”和“布拉吉”,都夸出了新高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