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公髻登山记

娜娜美

<p class="ql-block">山风一吹,头发就往脸上扑,我索性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坐在鹅公髻最高那块岩石上歇脚。身后是刚走完的石阶,眼前是铺开的暮色——夕阳正一寸寸沉进远山褶皱里,把云边染成橙红,又悄悄把对面城市的轮廓抹成淡青色的剪影。山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连风都放轻了脚步。这山不高,却自有它的筋骨;路不险,却每一步都算数。我坐这儿,不是为了征服什么,只是想把这一天,连同山、光、风,一起慢慢咽下去。</p> <p class="ql-block">下山前我又折返几步,停在半山腰的观景护栏边。手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忽然把右手举起来,像要接住最后一捧光。夕阳正斜斜地淌过指尖,暖得发烫。远处山势绵延,城市在薄雾里浮沉,像一幅未干的水彩画。有人匆匆赶路,有人驻足拍照,而我只站着,看光一点点矮下去,山一点点沉下来。那一刻忽然明白,登山不是为了站得多高,而是为了把心放得够低,低到能听见山在呼吸。</p> <p class="ql-block">上山那会儿,背包里装着水、几块饼干,还有一本翻旧了的诗集——其实一页也没读,光顾着数台阶了。石阶窄而陡,有些地方被雨水磨得发亮,我右手扶着栏杆,左手随着步子自然摆动,像在跟山打着节拍。偶尔抬头,看夕阳把山脊切成一道金边;偶尔低头,看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一步一步,叠在青石上。背包是橙色的,在灰褐山色里跳动着一点活泼的火苗,仿佛提醒我:再累,也别弄丢心里那点光。</p> <p class="ql-block">站在鹅公髻山巅远眺,人会不自觉地安静下来。不是被风景镇住,而是山自有它的分量,它不说话,却把时间拉得又长又缓。我常想,所谓“登高望远”,望的哪里只是山外之城?望的是自己心里那点浮躁,被风一吹,就散了;望的是日常里堆叠的琐碎,在山影之下,忽然变得轻了。下山时腿有点酸,可心里是松的——原来山不只长在地里,也长在人心里,等你去走一走,坐一坐,再轻轻带它回家。</p> <p class="ql-block">(全文共698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