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过后是谷雨

路人哲

<p class="ql-block">  难得有这样的好天。</p><p class="ql-block"> 傍着清明的档口,再不出去走走,恐怕就真的彻底错过这个花季了。</p><p class="ql-block"> 虽然连天的春雨总是下过不停,网上总有消息不停的调侃说,老天,我们也与你没有大仇,不要下了好不好?要不,你就下到隔壁湖南去吧!</p><p class="ql-block"> 哈哈,湖南连少下点雨也要引起隔壁邻省的嫉妒。还好,湖南也是下个不停,毕竟,春雨贵如油嘛。</p> <p class="ql-block">  桃花开始谢了。李子树早已换上了绿油油的单衣。想那李子树开花的时节,那才叫热烈呢。</p><p class="ql-block"> 李子花开香雪海。</p><p class="ql-block"> 满树的李花,一片雪白。斑驳黝黑的树杆,遒劲的伸展,与轻柔如雪,繁密似星的花朵相互衬映,形成最为奇妙的反差。</p><p class="ql-block"> 可惜李花总是伴着春雨,就这样淅淅沥沥,开着,落着。在如花的雨中看花,粉粉的一团,伴着烟雨在悄然中落寞,时令便少去了春在季节里的灵动。在寡淡的时光中,阳光也并不那么大胆,时时的晓雨也隐去了嗡嗡的蜜蜂的打闹,继而黯然神伤。</p> <p class="ql-block">  微风翩跹,细雨飘零,白花簌簌。</p><p class="ql-block"> 这样的景致你便也踩着李树下铺着的一层薄薄、有点透明的花瓣的碎屑,双手拨开那曾经满是素雅之态的树桠,竟然在花褪残红后,李子竟然一个都没有!</p><p class="ql-block"> 看看周边的树枝,它们正用狐疑的眼光打量我满是诧异的表情,然后闪闪枝桠,告诉我“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的秘密:是去年的大年,还是落雨天少了蜜蜂的骚扰而导致这般窘态?</p><p class="ql-block"> 想想,还是准备点零钱为今年的李子买单吧!</p> <p class="ql-block">  坐在四月乡下的阳光里,看庭院里泛青的垂柳抽着嫩芽,感受空气中混着湿润泥土与花香,任桃花与杏花自顾自的开着。远望去,昔日遍地的油菜花被时间盘剥得只剩一点金黄耷拉其上,小河溪水潺潺,田埂边更是野花星星点点。</p><p class="ql-block"> 庭院的主人姓陈,按辈分我叫她为嫂子。</p><p class="ql-block"> 她为人很好。我手里端着她给我的茶,边喝着,也聊着天。</p><p class="ql-block"> 她搬来这个地方已有多年。十几年前她老公因车祸死在他凭手艺吃饭的镇上,她痛不欲生,几因随他而去。但因有两个小孩一个刚成年,一个还在读书。听她聊到此处,哽咽之声而至。我抬头朝她看去,泪眼相顾,不禁哑然。 </p> <p class="ql-block">  我父亲就葬在她屋后的山上,已有五年。</p><p class="ql-block"> 今天,借着清明,大哥、姐、姐夫从长沙而来,一起来看父亲。</p><p class="ql-block"> 他们把他的墓及周围清理得干干净净。</p><p class="ql-block"> 何谓扫墓?不是因为鞭炮放得多,也不是因为祭品堆得好。看来,我是另有感触。</p><p class="ql-block"> 父亲的坟冢扫完,他们还有爷爷奶奶的墓要去。我因为腿的缘故,他们让我先到停车的地方等,由始我便有此机缘与陈姓嫂子聊天。</p><p class="ql-block"> 想想母亲日渐佝偻的背影,毕竟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我们这幸福的日子究竟还有多久?只有老天知道。</p> <p class="ql-block">  想想我们的现状。</p><p class="ql-block"> 当你打开通讯录,看到那些曾经睡在你上铺的兄弟或朋友或同学,如今随时间的推移,居然连点赞都觉得尴尬,都没有伸指的勇气。你可明白,这尴尬是需常久的经营才可以解除,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是需要势均力敌的平衡才能维持。当阶层拉开差距,长久的不走动,当初的誓言和豪迈也就变成了笑话,最终我们还是弄丢了彼此。</p><p class="ql-block"> 原来很多感情不是断在争吵里,也不是断在我们长久的不再联系里,而是断在我们的不懂珍惜里。</p><p class="ql-block"> 我们的情感里,所有的处事方式,不外乎一个爱字。当你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如何去珍惜,而那个当初教会你爱的人却早以消失在人海里。</p><p class="ql-block"> 当你站在异乡的街头,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你才突然读懂了那个断肠人的落寞。这种情感的缺失,不能是穷困潦倒,也不是富贵缠身。原来所谓的天涯,不是地理上的差异,而是心理上的距离,而我们却拼命逃离故乡去寻找诗和远方,最后才发现最想回去的,却是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老家。</p><p class="ql-block"> 这可能是我们这个年纪最深沉的浪漫,也是这个年龄段最彻骨的悲凉。</p> <p class="ql-block">  我和陈姓嫂子的闲聊,从老村的东头一直聊到老村的西头。其间,很多老人的闲话也被我们轻轻的带过,毕竟有些事情我们不懂。</p><p class="ql-block"> 最终聊到她与现实的不适应性,她很大度,也很淡然,笑了笑说道,随便,人就这么一辈子,几十年,也快。</p><p class="ql-block"> 我狠狠地记住了这一十四个字。</p><p class="ql-block"> 母亲打电话过来时,大哥、姐、姐夫已经和我会合,姐告诉她我们就回。母亲说了一句话,你们给陈嫂子买了东西没。</p><p class="ql-block"> 没有。这是我们的粗心。</p><p class="ql-block"> 下次过来时一定买点水果。车走的时候,大哥说了好几次。</p> <p class="ql-block">  看病人不要到晚上。吃过早晚饭,临时听到消息说大舅舅住院了,且动了手术。家什都还没来得及捡,母亲带着我们忙不迭的赶往湘雅医院。</p><p class="ql-block"> 大舅躺在病床上,旁边是他当教授的女儿和在中石化上班的女婿。舅舅的这一生,我们也不好评价,早年还算威武,中年稍有点落寞,老年在女儿儿子的照料下安享晚年。</p> <p class="ql-block">  晚上我接到堂哥的电话,他问我难得的好天气,挂山了没有。我告诉了他所有情况。最后他告诉我说,他搞了点斋猪儿肉,卫生绝对可以保证,如果我喜欢的话,哪天他做熟了打电话给我。</p><p class="ql-block"> 面对堂哥的热情,我毫不犹豫的答应,就等他的电话。</p><p class="ql-block"> 我朝天看了看,竟然没有月亮。</p><p class="ql-block"> 我想,今天十七,满月过后,月亮逐渐亏缺,再过半月,该是谷雨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