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河湿地展新姿

荣庆玉

<p class="ql-block">乌河湿地位于乌河西岸,是在于家磨村旧址上兴建的。十多年来,这里成了街坊邻居最爱的“后花园”——清晨遛弯的老人、午后写生的学生、周末撒欢的孩子,都爱往这儿扎。我每次来,总忍不住在那九尊石雕前多站一会儿:龙生九子,各司其职,或衔铃、或负碑、或镇水、或守门……它们静默立在芦苇与垂柳之间,不声不响,却把一条河的来处与去处,悄悄讲得清清楚楚。乌河不宽,却自有气度;湿地不大,却自有呼吸——新姿不在浮华,而在这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间悄然舒展的生机。</p> <p class="ql-block">沿着河岸缓步而行,小河清得能数清水底的鹅卵石,倒影里,树影、云影、人影轻轻晃着,像一幅被风揉皱又抚平的水墨画。岸边那几树红花正盛,灼灼如灯,映得水面也浮起一层暖色。远处几面红幡在风里轻扬,白柱静立如守望者,不喧哗,却让整条河岸多了几分仪式感——仿佛自然与人文,在这里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p> <p class="ql-block">转过一道弯,遇见一方静水池塘。水面平得像一块青玉,把岸上的树、石雕、飞过的鸟,全都妥帖收进怀里。我蹲下身,影子也轻轻落进水里,与那尊盘踞石基的螭吻叠在一处——它昂首向天,鳞甲微张,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却又被这方水土温柔挽留。水边草色青青,红花点点,连风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沉静的对望。</p> <p class="ql-block">一座木桥横跨水面,桥身温润,踏上去有微微的弹软感。桥头长椅空着,却像刚有人起身离去,余温尚在。我倚着桥栏远眺,尽头那尊椒图石雕正伏在青石基座上,闭口衔环,神态沉静而警醒——它守的不是门,是这一方水土的安宁。桥下流水淙淙,芦苇摇曳,偶有白鹭掠过水面,翅尖点起细碎银光。我忽然明白:所谓新姿,并非推倒重来,而是让老故事,在新枝头重新抽芽。</p> <p class="ql-block">再往深处走,河岸渐阔,几块天然青石错落卧在水边,像被时光随手搁下的印章。对岸那只石狮子蹲得端方,鬃毛卷曲,目光沉静,不怒而威。阳光穿过林隙,在它身上投下斑驳光影,也落在我摊开的笔记本上。我写不下宏大的词句,只记下一句:它守了半世纪的河,如今换我们来陪。</p> <p class="ql-block">最让我驻足的,还是那组龙子石雕。不是因为雕工多精绝,而是它们身上落着鸟雀的爪痕、青苔的印子、孩子踮脚摸过的指印,还有老人用布巾轻轻擦过的水痕。它们不是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的展品,而是活在日常里的“老邻居”。我伸手轻抚螭吻微凉的脊背,忽然觉得,乌河的“新姿”,正是由这些温热的触感、熟悉的身影、年复一年的凝望,一寸寸长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夕阳西下时,我踏上归途。那条木质步道在余晖里泛着暖光,像一条伸向绿意深处的 invitation(邀请函)。芦苇在风里沙沙作响,蓝装饰物在步道尽头一闪,像句活泼的收尾。身后,湿地正缓缓合上一天的帷幕——但我知道,明天清晨,它又会以更舒展的姿态醒来:水光更亮些,鸟鸣更脆些,而人们,依旧会笑着走来,把日子,一寸寸走成风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