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万年逍遥风</p><p class="ql-block">美 篇 号: 11326918</p><p class="ql-block">作 者:万年逍遥风</p><p class="ql-block">图 片:网 图 致 谢</p> <p class="ql-block">夏日蝉鸣,本是寻常。但听得久了,竟从这“知了知了”的叫声里,听出几分人生的况味。古人赋予它高洁的想象,我们揭穿它世俗的本相,在这看似寻常的往复之间,或许困住的不是蝉,而是我们自己……</p><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知了是蝉的另一名称,蝉与“禅”同音,禅出自佛家,故称“知了”。禅宗认为,“知了”二字,即是智慧,“知”即正知,代表智慧与洞察;“了”即了悟,意味着觉悟与通达 。当蝉在枝头声声鸣叫时,在有心人听来,仿佛不是在聒噪,而是在提醒世人要觉悟世间真相,明了生命的意义。恰如诗云:“要悟禅机先悟蝉,知了二字莫轻言。” </p><p class="ql-block">家乡多伏了蝉,其叫声酷似“知了”,朴实醇厚的乡亲臆想是以声得名,浑不知其竟与佛祖有缘,自然更不知其蕴含的禅意。</p><p class="ql-block">古人对知了的赞誉之词颇多。</p><p class="ql-block">“垂緌(ruì)饮清露, 流响出疏桐”。低着长长的触须,喝着清冽的露水,谦卑清高得让人钦慕,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它居然常常落在,人们心目中只有凤凰才肯栖息的梧桐树上,“独饮天边风露”,俨然一副清华隽朗的高士风范。古人将自身对清廉的向往,“投射”在了这只小小的昆虫身上。</p> <p class="ql-block">即就是褪去浅黄色壳的过程,也被誉为“金蝉脱壳”,从而拥有了不同凡响的特别含义,象征着巧妙地摆脱困境,进行战略转移的大智慧 。其毫不起眼的壳跻身中药行列,具辛凉解表之效。真是一声得道,鸡犬升天,也不知这是不是佛祖的本意。</p><p class="ql-block">“徒劳恨费声”,看来它竟然还不满足,而在佛家看来,或许它并非不满足,而是在以不息的方式宣讲佛法。</p><p class="ql-block">更不可思议的是“有仙都羽化之灵姿”,据说是源于一生传奇般的经历。它多年蛰伏于黑暗的地下(幼虫阶段),而后破土而出,蜕去旧壳(蝉蜕),羽化登高,餐风饮露,高声鸣唱 。这一过程在佛家看来,恰似一种修行——于浊泥中潜伏(入土以伏),历经漫长等待与磨砺,最终脱胎换骨(出土羽化),获得新生 。这种“蜕变”与“重生”的意象,与禅宗追求的“明心见性”、“顿悟”颇有相通之处。</p> <p class="ql-block">蝉的羽化与凤凰的浴火重生、凄美的化蝶齐名。然而浴火的凤凰,庄严华贵,令人悚然起敬,只可仰视不可亲近,是高高在上的信仰般地存在,具有浓郁的图腾色彩,徜徉于遥远的神话传说之中,虽然遍地的梧桐,年年月月翘首期盼它的归来,总觉得有点虚无缥缈。蝴蝶比比皆是,美丽得令人心迷神醉、遐思无限,柔弱地让人不敢赋予它过多的期望,只能谆谆叮嘱,“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化蝶只是无奈的重生,是巨大创伤之后聊以自慰的排解。只好,“等到秋风尽,秋叶落成堆,能陪你一起枯萎也无悔”了。在人们甜蜜的梦中,知了的蜕变仿佛一夜之间便已悄然完成,它已“脱胎”化就仙风道骨,飘然而去,只留下比比皆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蝉蜕,给人留下无穷想象的空间。背上那道长长的裂缝,彰显着生命的不屈与强盛,蜕化的艰辛与惨烈,解脱的神秘、轻松与喜悦。</p><p class="ql-block">蜕壳后的知了餐风饮露,大有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气节,“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足见蝉品的清高、廉洁、志向高远。然而,却不肯躲进深山冷凹独善其身,反而混迹俗世,一味喋喋不休,竟博得“大自然歌手”的美誉,可见它并不是“世外高物”,倒有“八十西来钓渭滨”之嫌。“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余心?”骆宾王的名句至今让人念念不忘,也就不足为奇了。</p><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然尔,讲究科学的今人,对其长长的口器疑惑不已,穷究之下,居然发现,那竟是吸食树木汁液的利器!一直以餐风饮露著名的知了竟然是无数树木枯死的元凶。不求甚解的盲从害死人,芸芸众生竟被这小小的知了蒙蔽了几千年。那些不知适可而止的锱铢必较者,又挖出其蜕壳前,在黑暗地下生活的几年里,也是以多年生草本植物根茎的汁液为食,足见其恶习是先天性的。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它竟然能一边郑重其事的鸣叫,一边肆无忌惮地狂饮树汁,伪装得天衣无缝,简直比那道貌岸然舌生莲花的骗子还高明不知多少倍!难怪连古今的仁人志士也只能“咏蝉者每咏其声,此独尊其品格”了。</p> <p class="ql-block">查了许多资料,才知道“蝉的幼虫形象始见于公元前两千年的商代青铜器上,从周朝后期到汉代的葬礼中,人们总把一个玉蝉放入死者口中以求庇护和永生。”</p><p class="ql-block">始终没有查到到底是谁首先将餐风饮露这一桂冠扣在知了的头上。奇怪的是,今人并没有苛责这粗心的始作俑者,知了依然是纯洁的象征。这就是传统,根植于历史长河里的文化传统。</p><p class="ql-block">一日忽发奇想,该不会是多嘴的知了自己告诉世人的吧?古代圣人门徒中有懂鸟语的公冶长,据说今人又研制出了“狗语翻译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知了伴随人类多少个世纪,难道就没有一个奇人异士听懂它那美妙动人的歌声?</p><p class="ql-block">看来,餐风饮露只是一个美丽善良的神话,一个诚心诚意的误会。蝉需要生存,而文人需要一個物象来寄托对“高洁”品格的向往。于是,蝉的生物学事实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p><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几千年的“知了”,将人类的耳膜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大都麻麻木木、听而不见、习以为常了。</p><p class="ql-block">然而它到底“知了”什么?那么若有其事地向世人喋喋不休地炫耀几千年,执着地至今不肯有丝毫的改口?</p><p class="ql-block">在古代仁人志士将其誉为高洁的象征时,它是“知了”,并不以人类的褒誉而改变其食性,践行餐风饮露的名士信念,依然故我地狂饮树木的汁液;在后人戳穿其美丽的 “谎言”时,它还是“知了”。并不因人类的鄙视和口诛笔伐而收敛,依然故我地狂饮树木的汁液,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p><p class="ql-block">也许,有一天人类发明了“蝉语翻译机”,我们就可以和雄蝉尽情交流,揭开困扰人类几千年的谜团,看它们到底“知了”什么。只是对于一向沉默无语的雌蝉,人类又能发明什么呢?</p><p class="ql-block">“知了”是造化之手赋予它的歌声,饮食树木汁液是自然之神赋予它的生存之道。餐风饮露只是古人一厢情愿的臆想,是对心中高洁品格的物化。</p><p class="ql-block">知了一如既往地在酷暑里聒噪,一副我行我素,宠辱不惊的 “高士”风范。它似乎知道,真正的智慧,不是知晓一切,而是知晓并坦然接纳自我生命的本来面目,在喧嚣中活出自身的节奏。</p><p class="ql-block">这,就是蝉生,在大自然严酷淘汰法则面前,至今生生不息,家族兴旺的生物群体。</p><p class="ql-block">而我们寻求的禅意,或许不在“餐风饮露”的完美幻象里,而就在这“知了”鸣叫的、不完美的、真实的生命本身之中。</p><p class="ql-block">“知了”千年,到底知了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