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若昧，进道若退

木然

文/木然 图/网络

美篇号/12398683

夫道者，鸿蒙未判之根，万化所由之宗。其体也，超形越名，视之不见其状；其用也，周流六虚，听之不闻其声。然“明道若昧，进道若退”，此非道之诡谲，实乃道之真机。唯契心者能察其微，唯笃行者能守其恒。

观乎天地运化，未尝有尽。日出于旸谷，其初也，沉潜于溟蒙，光隐而不彰，非昧也，乃蓄其明以照寰宇；月盈于望夜，其极也，渐消于清宵，华敛而不耀，非亏也，乃藏其辉以孕新生。四时更迭，春生夏长，看似蒸蒸日上，然秋敛冬藏，实则以退为进，草木凋零，非枯槁也，乃凝其气以待来春；江河冰封，非断绝也，乃蓄其势以俟解冻。天地以“昧”为明之基，以“退”为进之阶，故能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察乎山川流峙，未尝有息。昆仑之巅，涓滴成泉，始若凝滞，终成江河东注；太行之麓，寸土累石，初似退缩，竟成万仞崔嵬。昔大禹治水，不执于“堵”之进，而取于“疏”之退，以柔克刚，终平水患；李冰筑堰，不恃于“强”之进，而顺于“势”之退，因势利导，乃成天府。盖山川之进，非徒恃勇猛进，乃以退为蓄；江河之达，非唯凭奔腾，乃以曲为直。此乃地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也。

览乎圣贤立身，未尝有悖。孔子厄于陈蔡，绝粮七日，弦歌不衰，非不知危也，乃以“昧”藏其明，不与乱世争锋芒；其周游列国，屡遭斥逐，终不辍行，非不知难也，乃以“退”蓄其进，不随流俗改初志。老子西出函谷，看似避世而退，实则著书立说，以五千言传大道之真；庄周拒楚相之聘，看似无为而昧，实则以“无用”为大用，守精神之自由。圣贤以“昧”为明之藏，以“退”为进之蓄，故能穷达不易其志，荣辱不移其心。

今之世人，多骛于外而不省于内，求于速而不重于积。炫智以逐利，看似明察秋毫，实则蔽于私欲，昧于大道；奔竞以进取，看似步步登高，实则耗于浮躁，失其本真。殊不知，道之明，非外求之明，乃内照之明，如镜照物，不迎不拒，物来则应，物去则寂，是谓“明道若昧”；道之进，非躁进之进，乃徐图之进，如钟应响，不疾不徐，声发则和，声止则静，是谓“进道若退”。

呜呼！道之妙，非口舌能尽，非耳目能察。唯静以观之，虚以应之，方能见其明于昧中，察其进于退里。君子体道，当以昧为明，含光而不露；以退为进，蓄力而待发。如潜龙在渊，非蛰伏也，乃待风云；如璞玉在石，非粗陋也，乃藏温润。如此，则能与天地合其德，天地无言而化育，君子无为而成事；与日月合其明，日月有晦而恒照，君子有昧而恒明；与四时合其序，四时有敛而恒进，君子有退而恒行。

《易》曰：“潜龙勿用，阳在下也。”又曰：“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斯言得之。余虽不敏，愿以斯道为圭臬，守昧以明，持退以进，终身行之而弗怠。故作此赋，以明斯道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