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醒了——水墨江南的晨醒

世凡互助(退休)

江南醒了——水墨江南的晨醒

世凡

晨光踮着脚尖，

在水面撒了一把碎银，

小镇还揉着惺忪的眼，

雾气是它呼出的软糖，

裹着青石的凉，黛瓦的润，

和灯笼里，那团没睡醒的暖黄。

木格窗吱呀一声，

风就钻进来，带着水汽的清甜，

还有旧木头晒过太阳的味道。

石拱桥打了个哈欠，

桥洞和倒影抱成圆，

像句没说完的悄悄话，

藏着江南的小秘密。

黛瓦排着队，屋檐垂着头，

怕吵醒清晨的安静。

红灯笼晃呀晃，

晃出甜甜的年味，

晃出活蹦乱跳的欢喜，

这哪是风景呀，

是江南在伸懒腰，

把日子过成慢悠悠的歌。

河道像条松松的绸带，

绕着粉墙跑，绕着人家转，

橹声碎在水里，叮叮当当。

青石板路凉凉的，

石缝里的小草，

正跟风点头打招呼。

桥上空空的，

只有灰雀扑棱棱飞过，

翅膀划破薄雾，留下一道小尾巴。

河水清得能看见云，

也能看见我，

我和白墙黛瓦一起，

在水里晃呀晃，

像被轻轻摇晃的摇篮。

小船靠在岸边，

像歇脚的小鸭子，

船头的青菜，顶着亮晶晶的水珠，

船沿的蓝布衫，袖口湿湿的，

主人肯定刚去赶早市啦。

指尖碰一下水面，

桥、墙、灯笼，

都变成晃来晃去的光斑。

街巷静悄悄的，

风也踮着脚走。

老树站在街口，

像等我的朋友，

把好多好多的早晨，

都藏进年轮里。

半开的窗前，

缺了口的青瓷碗，

盛着半碗清水，

漂着两片小柳叶，

是风送来的小礼物吗？

我站着看了一会儿，

没敲门，

把这小小的可爱，

偷偷放进心里。

石桥的影子沉在水底，

像枚亮闪闪的铜钱，

装着天光，也装着烟火气。

灯笼摇呀摇，瓦亮晶晶，

墙淡淡的，像蒙了层纱。

人在这画里走呀停，

没有大故事，

只有晨光慢慢爬上马头墙，

船篙一点，

水波就把江南推远，

又推回来，

推成我心里，

最软最软的小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