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吃土豆还能中毒!从来没有听说过。来果园将近一个月,我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把。那感觉,至今记忆犹新。</p><p class="ql-block">开饭钟声总是如约而至。我也是钟声的铁粉,召之即来。常言道: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无论早、中、晚,从来没有迟到或者早退。偏偏这天早晨我睡过了头,竟然没有听到开饭的钟声。好巧不巧舍友乔姐请假回家了。日常住在宿舍的,不超过十个人,男生有老园长、伙房大师傅老马、技术员兼任管理员、马车夫、老于头。女生只有我和乔姐。早饭和晚饭就这几个人。午饭要多几位,比如没有的带饭盒的,或者自己带了饭需要加热的,就在伙房和我们一起吃饭。所以,早餐时候,谁来了谁没来,马师傅一码捋便知。常常一手掐着饭勺或铲子,站在伙房门口敞开高九度大嗓门;“开饭啦---开-饭-啦”。其实,伙房和宿舍就在同一排房子里,外边说话,宿舍听得清清楚楚。</p><p class="ql-block">我闻声走出宿舍,还没到伙房就闻到一股葱花炝锅的香味。常规情况下,我们的早饭,不外乎粥、窝头、咸菜三部曲,或者窝头加酸菜汤。今天,什么情况?不禁快步进了伙房门。</p><p class="ql-block">没等我开口,马师傅就把满满一碗递到我手里;“来喽,香喷喷的莜面山药(土豆)苦力”。妈呀,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于大爷边吃边笑:“今天保准一碗都打不住”。在家的时候,妈妈常常给我们做棒子面豆角苦力,姐弟几个吃的不亦乐乎。来果园一个月了,每天“两、三部曲”,就没有差过样儿。猛然一碗莜面苦力,着实意外。</p><p class="ql-block">我接过饭碗: “马师傅,粮食所供应莜面了吗” 管理员哈哈笑道:”想啥呢,除非调到坝上去,才有供应莜面。这是老园长的坝上亲戚送给他家的稀罕物”。</p><p class="ql-block">老园长看看我“好吃吧,再吃一碗”。平时早餐只吃一碗饭的我,那天真的又多加了一碗。品味美食,像是享受良宵,在不知不觉中,什么时间、空间、 数量啊,都像小河流水一样欢快。</p><p class="ql-block">带着莜面苦力的香味,美美的上班去了。这些天的活计一直是给果树扩树垵、修整水盆。应季时候,邻村有七八个女孩子,年龄和我差不多。她们是果园的编外员工;而且都是熟练工。她们活泼开朗,做事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一点不拖沓。不是特殊情况,队长想加班加点,用她们的话说:“不要当周扒皮”;但是,遇到抢险、抢收抢种之类的活计,谁都不含糊。</p><p class="ql-block">大家两两一组挥铁锨、抡镐头,说笑间就要来到日上三竿。</p><p class="ql-block">五月的天气,干热暴晒。我忽然感觉一阵头晕,浑身没劲儿。“丽丽,我好头疼呢”。丽丽抬头看我:”啊,你脸咋这么黄呢,快坐下,这有阴凉” 。工友们都围过来,着急地询问起来。我没有一点力气,开始还可以坐在地上,后来,干脆就地躺下了。队长把他的行军壶递给我:“喝点水,应该是中暑了”。叮嘱我别干活了,就在这歇着。一会就好了。然后吩咐大家各就其位,说:不到歇息时候再干会。</p><p class="ql-block">我躺在树根地下,晕晕乎乎似睡非睡,感觉树枝斑驳的影子在旋转。忽然一阵恶心冲到嗓子眼儿,却没有吐出来。丽丽帮我拍拍后背,只感到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金花乱转,满口和鼻子一阵阵烂土豆味。有气无力地问丽丽,我这是怎么了?想吐又吐不出来,满嘴坏山药味。队长听我这么一说,像是被针扎到了脚,跳到我面前:你今天早晨是吃山药了吗?他惊呆的样子吓我一愣怔,一时没答上来。队长急红了脸 满头大汗:你准是吃坏山药了,肯定是吃坏山药,我连连点头。队长让丽丽抱我趴在树垵边沿上,让我张嘴,喉咙一痒,口若喷泉哇—哇- 哇 “我滴个乖乖,你这是吃多少山药,准是掰了芽子的,哼,这个时候,都不止掰过一次芽子的”。“再吐,吐出来就好了”。开始时候,内容很多。后来只剩下干呕,嗓子生疼。</p><p class="ql-block">“不行不行,还得让她吐”。“再找个草叶来,粘上点湿乎点的牛粪”。天哪,不带这样玩的啊。队长一次次往我嘴里探送草叶,不停滴说“吐 –吐-吐干净了才行”。工友们七嘴八舌,一边叨叨,一边帮我清理残局,喂水,擦脸。直到最后,嗓子卡出好多血。感觉肠子都呕出来了。看我慢慢恢复的样子,队长和工友们才算是松了口气。</p><p class="ql-block">后来,我问丽丽,队长真的用沾了牛粪的草叶放我嘴里的?丽丽哈哈大笑:谁忍心呀。也就是那么一说,你就哇哇哇了。</p><p class="ql-block">真的很感谢我的可爱工友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