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听说凤头白鸭是我国珍稀的鸭种，平日难得一见，如今却自在游弋于牡丹园的湖心，不设围栏，不加惊扰，只作观赏，不供戏耍。我蹲在岸边，看一只幼鸭悄悄跟在母鸭身后，小脑袋一翘一翘，凤冠初成，毛茸茸的，像顶着一小团未融的初雪。旁边几位游客也放轻了脚步，有人举起手机，却迟迟没按下快门——大概也怕惊扰了这份天然的静气。原来珍稀，并非只存于标本册或保护区名录里；它也可以是一阵风过时，水纹轻漾，几只白鸭悠然转身，把“难得”二字，游成了日常。</p> <p class="ql-block">湖面如镜，倒映着鸭影与天光。三只凤头白鸭并排浮着，像被谁用银线串起的三枚玉扣。水波微漾，倒影便轻轻晃动，羽冠在水里也跟着摇曳，虚实相生，竟分不清哪边更真、哪边更静。近处几茎水草浮出水面，几朵野黄花探头探脑，不争不抢，只把一点暖色悄悄衬在鸭子身侧。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祖母说过：“鸭子认水，水养鸭子，也养人的眼。”那一刻我信了——看它们游着，心也跟着浮起来了，轻而稳，不沉，也不飘。</p> <p class="ql-block">再往湖心走些，视野豁然开阔。一群凤头白鸭正缓缓游过小屋倒影旁，那座蓝顶小屋静立岸畔，像一枚被时光搁浅的贝壳。鸭群不疾不徐，掠过倒影里的屋檐、树影、甚至半截停泊的小船，仿佛不是游在水上，而是浮在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里。偶有鸭子振翅低飞，水珠四溅，阳光一照，竟似撒了一把碎银。我坐在长椅上，没带书，也没想事，就只是看——看它们如何把“悠然”二字，游成一种无需翻译的生活语法。</p> <p class="ql-block">日头渐高，鸭群排成微弯的弧线，向芦苇丛深处游去。四只白影在粼粼波光里起伏，像一行未写完的诗，断句处留白，却更耐读。岸边绿树浓荫，远处隐约可见游乐园的彩色滑梯一角，现代与古意，在这方湖上竟毫不违和。凤头白鸭不避人，亦不媚人，它们只是游着，用最朴素的姿态，把“珍稀”二字，游成了可亲可近的日常风景——原来所谓守护，并非锁进玻璃柜，而是让它们继续在水里，在光里，在我们抬头可见的寻常日子里，自在地，游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