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三:作文成功之魂在哪里？一一例文巜之魂》及A丨评论

王浴海

之三:作文成功之魂在哪里？一一例文《之魂》及A丨评论

一一一探求过程展示二

王浴海

这个隐秘的内核应该是什么？

不妨举出行家里手笔下整篇文章为例。

通常，人们喜欢说深入浅出，可是，什么叫深入浅出?怎样才能达到深入浅出的妙境?深入，应该是什么样子?浅出，又该是什么样子?深入浅出的关键在哪里?比如思维学里有个重要概念发散思维，什么叫发散思维?怎样去发散?对此，怎样去作深入浅出的说明?恐怕说说容易，做起来难哪。而有一篇介绍发散思维的文章，却深入浅出得叫人拍案称奇。

本来是一篇说明文，可是，采用的却是文学笔法，开头，即如写小说一般：“幸子到底还是死了。”自成一段，意在强调。虽然叫人感到突兀，摸不着头脑，但是，却能形成悬念，催人细读。尤其是“到底”、“还是”几个字，含着无限悲怜、惋惜之情，更增加了催人细读的力量。

第二句便是：“把幸子保存起来吧！”这是个天真的想法，出自“上小学三年级的女儿”之口，却也合情合理。令人意外的是“她的话震动了我”，于是，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当大岛茂对幸子用尽了一切医术都失败之后，能不能暂时把有病或是刚刚死去的幸子保存起来，以便使她等一等未来治疗白血病及其脑病变的新医术呢?

随即，“我”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这对于有“生活常识”的成年人来说，不过是异想天开、荒诞无稽而已。但是，不久，读到一则故事，于是，又觉得保存幸子的想法堪称“伟大”。

那则故事说，有一次，富兰克林偶然发现一只苍蝇被淹死在酒桶里。但是，当把这只苍蝇取出来，在阳光下晒了一会之后，它又慢慢活过来，居然轻轻地飞了。后来，富兰克林快到70岁时，给一位朋友写了一封幽默而又荒唐的信。信中说：“我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愿望，想看看一百年以后美国的情况。我不愿正常地死亡，宁愿与一些朋友泡在马德拉酒桶中，直到那时，由我亲爱祖国的阳光使我恢复生命。”

故事是荒唐的，然而，却是一位著名科学家的荒唐，于是，又触发了“我”儿时的回忆，回想起一位老太太讲的“儿子和爸爸一般大”的故事：

一位漂亮的公主，爱上她的年轻车夫。他们生了个小儿子以后，车夫突然得暴病死去。公主痛不欲生，把车夫偷偷放在地窖里。每逢节日，悄悄地走下去跟车夫会面。后来，儿子长大了，懂得了母亲的心。一天，风和日丽，儿子帮母亲把爸爸背了出来，放在院中。不料，死了18年的爸爸慢慢地活了。这样，爸爸和儿其子就一般大了。

显然，故事也是荒唐的。但是，为什么荒唐的故事竟常常给人留下美好的记忆呢?于是，“我”又想到嫦娥奔月，其实，也是荒唐的。但是，曾几何时在月球上散步，已经成为事实。至此，“我”作了反思：

对于聪明的老祖宗，当听了嫦娥奔月的故事以后，难道还必须要求他们等到制造出登月火箭这一天的到来，才许可他们承认故事中的合理因子吗?很明显，假如人类祖先都是这种“严格的现实主义者”，大概就不会出现今天人们登上月球的事实了。

反思之后，自然是醒悟。上文不厌其烦地简述的一桩桩荒唐之想、之事，到这儿，一齐发光。于是，第一个层次的结论水到渠成了：“纯粹合理’的思考会自我窒息，而荒唐的想法往往孕育着新的生命。”为什么是这样?上文似乎已经说清，但是，因多举荒唐之事，又不足以服人。而最能服人的往往是生活中存在的事实。于是，“我”又举出若干类似事实：

某些通过干枯丶冷冻暂停的简单生命形态，遇到一点暖气或潮湿，就会慢慢恢复生命；几百年前沉没在河里的海荞麦，如今由于河水干枯而“复活”发芽了；

在辽东半岛发现的一千多年前的莲子，如今重新发芽了；1911年，在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带发现的几千年前的猛犸，科学家在它的鼻粘膜中找到了“复活”的生物；1973年，美国一支南极探险队，在一百多米深的地下，发现的一万多年前的细胞也“复活”了；今天，一些科学家通过实验，已经能够十分成功地使冷冻起来的小动物或人体的某个组织，恢复生命。

至此，又自然引出一位当代科学家的建议：

把刚死的人，甚至病人或老年人冷冻起来，直到社会能解决有关医学问题时，再设法使受冻者恢复生命。

这个建议，与“我”的小女儿保存幸子的想法，富兰克林的酒藏复活法，以及故事中的窖藏复活法，竟然如出一辙，天然的吻合。于是，那些所谓荒唐之想中，包含的合理因子，孕育的创造精灵，就不能不叫人刮目相看了。到这儿，“我”不失时机地引出科学家的预测：

21世纪，即在生物学的世纪里，这(指科学家的上述建议)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至此，一下子砸实了所谓荒唐之想的现实根基，不能不叫人信服。

显然，这正是产生荒唐之想的奇异思维方式的胜利。那么，这种思维方式是什么呢?是否可认识呢?是否可捕捉呢?是否可掌握呢?原来，它的特点常常和贬义词相连，如“随心所欲”、“不合情理”、“异想天开”、“荒涎无稽”等等。可是，这种思维方式，却又并非神奇莫测，小孩子有，老太太有，大科学家也有。上文备述，不须多说。那么，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思维呢?至此，这个问号自然地从文中流淌出来了。于是，第二个层次，也就是全文句句段段都在为此蓄势的结论，按捺不住地跳出来了：“这就是一种发散性的创造思维。”然后，不失时机地引申一句：“倘若你是一个有志于搞点发明创造的人，那就必须具有这样一种发散性创造思维。" 此处如问个为什么，那么，即可一下子挑起读者对全文的回嚼。十分巧妙！

这篇文章发表在1985年第4期《自学》上，标题《保存.冷冻.发散性思维》，作者是刘治平。如有兴趣，可找来原文，一睹为快。

究竟什么是发散思维?文章并没有正面回答。究竟应该怎样发散?文章也没有开中药铺罗列甲乙丙丁……然而，这篇文章却更叫人知道什么是发散思维，应该怎样去发散。而且，结论不是硬塞给读者的，而是神不知鬼不觉之中，渐渐在读者心中培植起来的，是在那里生根开花，并且可以结出思维之果的结论。

这篇文章，虽然只在篇末露出发散思维的字样儿，但是，玩味全文发现，实际上，句句、段段都在致力于讲发散思维，句句、段段都在致力于生动形象地展现发散思维。

一篇小小的说明文，说明的又只是人们并不陌生的思维学一般概念，为什么竟能如此轻易地说明得深入浅出?科学性，为什么竟能与生动性连接得如此巧妙自然?本来，说明文应重在说明，可是，这篇文章为什么连叙述抒情，甚至描写，都恰到好处地派上了用场?本来，说明文的语言讲究的是准确性、平实性、直接性，可是，这篇文章多种修辞手法并用，却也不失语言的说明功效呢?本来说明文不讲究含蕴、藏露、抑扬等等技法，可是，这篇文章却偏偏运用这类技法，使说明更具说明性。不但和盘托出了言内的说明之意，而且，留下了隽永的弦外说明之音。

诸如什么叫发散思维?为什么要进行发散思维?怎样去进行发散思维?等等，这些本来应该正面说明的问题，一律推到“意会”区间。然而，表达效果却胜似正面说明好几倍。这里，成功的奥妙在哪里?

好了，用不着再多发问，即可明瞭，奥妙即在“神来”二字上。

“ 神来”，是古代文论家的常用语。如“神来之笔”、“情来，兴来，神来”、“天机偶发，多有神助”等等。神，字面上解释，就是指神仙神灵。引申一下，可解释为奇异莫测，异乎寻常。古书上说，"神也者，变化之妙极万物”，就是这个意思。用在作文上，所谓"神来”，是说有一种奇异的超凡脱俗的力量到来了。它可以使一切需用的生活记忆，诸如经验积累、情感积累、思想积累等等都燃烧起来，一切细节都忽然发亮；一切互不相关的事物，在一条红线上联系起来，分散在各处的生活细节，思维片断，向一个焦点集结，最后，导致新发现，导致写作欲的勃发。此时作文，“呻吟咳唾，动触天真”，“随意采取，无不入妙”。即使是只言片语，如陈述酒宴、描绘悬空开钻之景、抒写初当爸爸之情，揭示“向左转”、“孔雀开屏”一类常见事物的哲理蕴蓄等等，也是“笔态横生”“恍若天工”。即使是说明发散思维这样的习见概念，也是“挥纤毫之笔，则万类由心；展方寸之能，而千里在掌。” 因此，完全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神来”，是作文成功之魂。这，是否仅限于行家里手呢?

以一位“过来人”为例吧。

当代著名作家蒋子龙起步阶段，同所有成功者一样，经历过无数次失败。他说，仅1957、1958两年，就写了五十多篇废稿。

后来，蒋子龙奇迹般地成功了。奥妙在哪里呢?

蒋子龙在回顾自己的失败时，曾这样写道：“很长时间自己的心与生活的心碰不到一块”，缺少的是写作的灵魂。他说：“创作不仅需要认识世界，掌握社会生活的情绪，更需要认识自己、发现自己、表现自已(请不要把这话误解为只写自我)，找到自己对生活、对社会现实的主观态度，把这些态度体现在自己的形式中自己的字句中(高尔基)。作家就是要抓住那种自己能发现的生活的‘个性’。” 这种个性，即可解释为“神来”中的“神”，也可以说成是写作成败的灵魂。蒋子龙写道：“我开始有意识地进行一种被自己称做是文学招魂’的努力。我必须在文学上找到自己的灵魂，在创作时要体现出这种只属于自己的灵魂深处的东西。”后来的事实证明，蒋子龙这种“招魂”的努力，确实导致了他的成功。

由这个实例完全可以引出这样的认识：

一切奇妙的作文现象，都是作者“自己的心与生活的‘心’”相互碰撞的结果。因此，“自己的心与生活的‘心’”相互碰撞，应该是作文时“神来”的内核。这是作文本身的成功之魂。同时也应该是一切种类——

作文练习成功之魂

（未完，见下节：作文练习成功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