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玫瑰的故乡！

鸿子

波斯，玫瑰的故乡

——从伊朗穿越到古波斯

中午浏览了下社媒，知道中东战火愈演愈烈。下午在花园除草，头顶突然飙过七架军用直升飞机，飞得极低，或有五十米？总之，先前还乖乖陪着我的家猫吉米，巨响之下，哧溜就没了踪影。害怕了。

我也有些不安，因为就在昨天，美国战机不打招呼就飞过了奥地利领空，然后奥地利政府集体失声。

小国有小国的憋屈。

在西方生活四十余年，来自古文明的我，学了一辈子西方文化，依然有些文化势利眼：我的文明古老我该骄傲。因此，伊朗和美国干仗，我向着伊朗，不仅仅是因为美国打家劫舍太霸道，也因为伊朗是古文明，和我们一样，或不完全一样，但背景相仿，经历相仿，容易惺惺相惜。

丢下手里的活儿，进屋找出《古波斯史话》，先读一段再说。

伊朗是一个高地国家，它最低的地方都在海拔1500米以上。境内山多，高峰不少能达到5千米。在中部，有一个很大的沙漠，含盐量很高，据说在古时候完全无法逾越。全国几乎没什么像样的森林。有一些零星的杨树林或梧桐，还有一些杉树，比较多的是那种矮型的椰枣棕榈。椰枣纯甜，少吃味道很好，多了会腻会长胖。土地比较肥沃的地方不少，也有丰富的农作物，比如罂粟也算农作物，跟奥地利一样，可能奥地利跟伊朗学的也未可知。果木品种丰富，花儿更是繁多，如茉莉花、香草、水仙，最出名就是玫瑰。波斯被公认为玫瑰的故乡。据说西语中玫瑰一词也来自波斯语，传到希腊后又进入拉丁语，慢慢变成了今天不少西语里面的rose。伊朗人对此很得意，人人都爱玫瑰，就像我们，人人都爱牡丹。古老民族，古老文化中的人们，总有一些很亲切、很柔和的爱好，特别对美敏感。

伊朗古时候叫波斯王国，好多习俗跟我们相似。他们的国王的地位也非常高，但是并没有被神化，不是天子，不过他的子民都是他的奴隶，跟我们古代中国也差不多。走近波斯王，是要跪下来的；如果同波斯王说话，你得把手抄起来，藏在袖子里面。

国王身边抬轿子、打扇子那些奴仆都戴着口罩，不能污染国王呼吸的空气。如果国王从宫殿走到别的地方，那马上要在前面给他铺上地毯。

人不能走在国王的前面，谁也不可以在他前面走，不能碰触他，不能直面看他，如果他出宫的话，那街道全部要戒严，众人必须回避。达官贵人即便是同波斯王共宴，两边分开坐，跟咱一样，寡人称孤，得自己坐着吃。

位高权重的国王也不是像我们后来教科书里边说的，是一个专制的暴君。不一定，他的子民，他的奴隶对他也是有要求的，特别是道德上的要求，希望他有查拉图斯特的德行和智慧，是子民仰慕的模范，而且他必须有能力保护和引领众生，启蒙众生。

查拉图斯特代表的是古波斯的一神教。

理论上，只有王后的儿子才是合法王位继承人。贵族之间近亲结婚的现象非常严重，因为肥水不流外人田，很像我们魏晋时期，龙生龙，凤生凤，上层建筑是留给上层阶级的后代，阶级的鸿沟难以逾越。

乱伦的情况也有，最过分的是波斯王阿塔谢尔瑟斯二世，他居然和他的女儿阿托萨结婚，而且没有遭到他们宗教谴责！

波斯一度成为帝国，疆域最大的时候，东到印度，西到埃及，土耳其算内省。一共有22个省，每一个省都有一个省长，他们是国王的眼睛和耳朵，他们控制着地方，然后定时给中央汇报情况，如果他们发展了新的边疆，也就是说通过战争有了新的殖民地，国王会命令贯彻宽容政策。

那个时代，波斯王的行政政策的确非常宽容。被征服的地方和人只是改变国籍，然后保持自己的语言、生活习惯、宗教信仰，这些殖民地的人甚至有社会晋升的机会，他们可以考公务员，进政府工作，甚至可以做官。甚至对偏远地区的游牧民族，波斯王对他们放任自流。有点老子的感觉：“治大国如烹小鲜。”

波斯帝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但没有统一的语言，搁今天的话，就土耳其人，埃及人，叙利亚人，犹太人，希腊人等等，他们都说自己的语言，各自按照各自的传统组织他们的社会。比如希腊人坚持他们的城邦政治，犹太人搞他们的一神教啊。总而言之，波斯在古代好像是一个比较大气和宽容的帝国，他只管征服你，完了再放任你自在地去生活，为的是让你给他纳税、纳贡。

战争，说白了，就是抢劫。那些宣战的说辞理论，无非是为巧取豪夺找借口。

古波斯的的法治有一条相当睿智：如果一个人犯了法，国家在给他量刑定罪时会考量他过去的业绩，看他有没有做好事，有没有良善的积分，如果有，量刑可以考虑给他适当的减刑甚至释放。

古波斯人对钱的概念也是令人欣赏的。古波斯的商业和贸易都算发达的，但他们对钱的认知比较滞后，虽然他们也铸造钱币，但是说句老实话，他们留下来的钱币，不论审美还是历史研究价值，比古希腊差远了。德黑兰的中央政府好像也不在乎货币漂亮与否，贸易畅通就行。商业模式多是以物易物，各省和臣属国的税收和贡品也多是物质，而不是金钱。比如粮食、动物、马匹、骡子，或者衣物，羊毛制品、地毯，腌肉、工具等等家用实物。国库也收金条银锭，用来铸币，数量相当有限，剩下的金银通通换成实物。

国家的开支除了给宫廷和军队用度以外呢，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就是贵族子弟的教育。

古波斯只培养达官贵人的子弟，认为他们才是国家的接班人。那么如何的教育他们呢？有点像我们古代，贵族子弟习六艺：读书、写字、射箭、骑马、法律知识和宗教信仰。最后两条非常重要。

民间如果有很聪明很出色的男孩，国王的学校会破格录取他，这些人出来都是国家的的工具乃至重器，或进入宫廷，或进入军队。

古波斯王国的军队结构清楚简单。首先在首都有一万精兵，有点像卫戍区部队，另外有1000精兵，是国王的贴身卫兵，他们一直守卫并埋伏在宫廷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地方。然后有一支精锐常规军，都是百发百中的射箭高手。之后就是骑兵，分三种，有骑马的，有骑骆驼的，还有骑大象的。马虽然快，灵活，但容易受惊，而不像骆驼或者大象，虽然慢是慢点，但是只要干起来，冲锋陷阵不如马，但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古波斯也有水兵，但奇怪的是，他们的水兵里面几乎都是外国人，希腊人和小亚细亚及古中东的各种民族，还有腓尼基人。这也是波斯海战总吃败仗的原因，外国人都是奔钱而来，只顾拿薪水，哪管胜利与否，因为挣钱和保命才有内在联系。在与雅典的较量中，波斯在陆地上本来已经获胜，结果海上吃了败仗。

古波斯对人类文明还有其他贡献，他们发明了高速公路，所谓“王道”。我们知道秦始皇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修高速公路的君王。他的公路是从长安一直到平壤。

古波斯的王道比古罗马要早五六百年，如沿多瑙河的Limes，一直到黑海，这是公元后的事了。波斯的王道比始皇帝也早了两三百年。

王道在古波斯四通八达，从德黑兰出来，往西到今天的土耳其，以弗所是大站，到利比亚，到卡帕多基亚，到阿尔美尼亚。特点是每三十公里一个驿站。波斯人最了不起的就是他们发明了邮政。在这些王道上，每隔30公里的一个驿站，开始是为了输送国王的谕令和朝廷的公文。驿站有快马二十四小时待命，快马加鞭，一个急件一天就到帝国的边城，古希腊史家希罗多德说，“那速度比飞鸟都快了。”

波斯王对开凿苏黎世运河也有功劳。任何一个君王最明智的政策或措施就是修水利，中国的古代的君王中有很多是治水高人，比如治水最成功的案例是都江堰，是京杭大运河。

波斯王对苏黎士运河开凿贡献非常大。这条运河并不是欧洲人自吹的他们的创造。最早是两千六百年前的埃及法老讷赫二世（610-595 BC）开始修凿，但是没修完，波斯王大尤斯（522-486 BC）把它修完了。

古希腊盛期的时候，整个西方都知道苏黎士运河，后来被沙给埋了一段时间，埃及的托勒密二世又重新开凿了它，让它重新投入使用。十九世纪西方修苏黎士运河，或是大规模清理？虽然几乎是重修的工程，但主意和灵感是中东古代的文化遗产。

……

门铃响了，合上书走去开门，邻居抱着吉米说，“你的猫咪跑到我家来了。我怕我的狗子欺负它，给你送回来。”

道谢邻居，放下书，发现一个下午竟然这么快就过去了。

吉米喵呜喵呜在喊饿。

黄昏时分，想着夏季即将到来，玫瑰即将盛开，波斯，不，伊朗这一回将如玫瑰，勇敢，坚强，赢得最后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