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重访文济阁记</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r></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图文/黄会强</div></h1> 文济阁作为中国国家版本馆“一总三分”(中央总馆文瀚阁,西安分馆文济阁、杭州分馆文润阁、广州分馆文沁阁)格局里的西安分馆,自2019年启动建设,2022年7月30日建成正式开馆。他南倚秦岭,北望渭川,依山而建,以岿然之姿坐落于秦岭圭峰山北麓。 丙午年初春,我陪同外地友人再次造访文济阁,车子缓缓驶入停车场,抬眼望去,青山隐隐横黛色,飞檐叠叠拥霞光,一股朝圣般的肃穆感便沛然而生。 我们循步道缓缓深入,脚下是顺山势渐次抬升的石阶,两旁亭台错落,竹影婆娑,清风徐来,暗香浮动。从太平峪引来活水,汇成文济泉,再经瀑布叠落至第一级台地上的文济池,池水清冽,水面如镜,将远处的主峰与近处的楼阁一并倒映其中。池边有一大块石头,上书“文济池”三字,对岸亭榭遥遥相望,当真有几分“潭面无风镜未磨”的古意。整个园林因山就势,层层叠叠,将陡坡营造成山地园林,低处的池、林衬托着高处的主阁,景深径直延伸至圭峰脚下,气势雄浑而又不失灵动。 这样的格局,出自中国工程院院士张锦秋领衔的设计团队之手。设计延续了古今交融的理念,将中国传统建筑风格与现代技术相融合,利用山峦地势起伏,形成中心对称、园林交错的建筑景观。以“山水相融、天人合一、汉唐气象、中国精神”为设计主导思想,总体格局力求方正、大气、典雅。汉代长安城的天禄阁、石渠阁等国家藏书阁,均为高台建筑,文济阁也延续了这一传统,以高台置阁作为中轴线上的主体建筑,两侧依地形变化逐台错落,形成中轴对称、主从有序的建筑序列。主阁居中采用重楼庑殿顶,两侧辅阁采用重楼攒尖顶,高台墙面取意秦岭山石,肌理粗犷质朴。出挑的屋檐轻盈深远,正如《诗经》所言“如鸟斯革,如翚斯飞”,尽显汉风唐韵。 我们拾级而上,跨过高台那厚重的门槛,踏入保藏中心的序厅。不过瞬息之间,我的呼吸骤然凝滞——那是一种被宏大与厚重猝然击中的怔忡,连心跳都似漏了半拍。那是一面长90米、高20米的四层巨型通顶书墙,直直地矗立在眼前,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仿佛一面由书籍砌成的通天长墙。在西安国家版本馆文济阁序厅,这个东西宽90米、高20米的最大单体建筑空间里,一面近1800平方米的气势恢宏书墙格外震撼。这面书墙集中陈列5万余册精品图书版本,其中包含《永乐大典》200余册、仿真卷轴8000余卷,还有《文津阁四库全书》《文澜阁四库全书》等中国传统文化经典著作近1万册,以及线装《中华再造善本》、敦煌遗书等珍贵书籍。作为中国国家版本馆分馆之一的西安国家版本馆(又称文济阁),序厅打造了一面近1800平方米的气势恢宏书墙,集中陈列5万余册精品图书版本,其中包含《永乐大典》200余册、仿真卷轴8000余卷,还有《文津阁四库全书》《文澜阁四库全书》《续修四库全书》《四部备要》《四部丛刊》以及儒释道等中国传统文化经典著作近1万册,以及线装《中华再造善本》、敦煌遗书、金石画册、历代著名藏书楼和著名图书馆馆藏方志、地方志类图书、民国文献资料等2.5万余册珍贵典籍。这是西安国家版本馆序厅近1800平方米的气势恢宏书墙,5万余册精品典籍循版本之别、年代之序次第陈列,密而不乱,层层叠叠向穹顶递次延展,其中不乏《永乐大典》200余册、仿真卷轴8000余卷,还有《文津阁四库全书》《文澜阁四库全书》《续修四库全书》《四部备要》《四部丛刊》以及儒释道等近1万册中华传统文化经典著作,更有线装《中华再造善本》、敦煌遗书、金石画册,以及历代著名藏书楼和著名图书馆馆藏方志、地方志类图书、民国文献资料等2.5万余册珍贵文献。其中包含《永乐大典》成书于明永乐六年(1408),是中国古代最大的类书,《不列颠百科全书》称其为“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百科全书”,共计22937卷(含目录与凡例60卷)11095册,约3.7亿字,收先秦至明初的各类典籍七八千种。据权威信息,中国收藏的《永乐大典》已达223册,而国家图书馆作为海内外最大藏家,共收藏有《永乐大典》224册(其中62册现暂存于台北故宫博物院)。据记载,《永乐大典》现今仅存800余卷,国图所藏占存世《永乐大典》的一半以上。)、仿真卷轴8000余卷,还有《文津阁四库全书》(共收录古籍3503种、79337卷、装订成36000余册,是目前最完整的《四库全书》版本)、《文澜阁四库全书》(历经战火散佚后经丁申、丁丙兄弟抢救,又经两次补抄方才复原,现藏于浙江省图书馆),以及《续修四库全书》《四部备要》《四部丛刊》和儒释道等中国传统文化经典著作近1万册,线装《中华再造善本》、敦煌遗书、金石画册等书籍,还有历代著名藏书楼和著名图书馆馆藏方志、地方志类图书、民国文献资料等2.5万余册珍贵版本。近百人站在书架前,也仅仅占据了大厅空间的二十分之一,此处俨然是书的海洋。 阳光从高处窗棂斜洒而入,落在书脊的金色烫印上,漾开细碎的光泽。那一瞬间,我只觉自身渺若微尘,胸膛里却被某种情绪填得满满——那是“震撼”二字远远不足以描摹的沉浑分量。书墙的前方,左右两侧各矗立着一尊天禄麒麟的雕塑。这两尊雕塑借鉴了汉代及南朝麒麟的造型,又辅以唐代石兽的经典细节,既有汉之雄浑,又兼唐之华丽。天禄阁是中国最早的藏书阁名,汉代便与图书典籍产生了文化联系;麒麟则是我国版本学史上的重要意象,相传《春秋》成书于麒麟出现的那一年,因此也被称为《麟经》。两尊神兽静静守望着这方典籍天地,不言不语间,自透着撼人心魄的庄严。 顺着既定的参观路线拾级而上,我踏入了位于二层的两处常设展览区。左侧是《楮墨遗珍 万里同风——丝绸之路版本展》。展厅面积约772平方米,展出约600种古往今来丝路沿线国家和地区文明互鉴、交流互动留下的经典版本。从先秦时期关于西亚的记述,到张骞凿空西域的记载,再到班超二通西域的文献,从汉代、唐代到清代,历代关于欧洲、西亚、中亚的书籍文件依次陈列,宛如一条时间的河流在眼前铺展开来。我站在一面展示丝路沿线多种文字写本的展柜前,指尖隔着玻璃拂过那些陌生却满是张力的字符,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驼铃声声穿沙越岭、商旅络绎不绝的古老丝路图景。丝绸之路自西汉全线贯通以来,横跨亚非欧三大洲,留下了众多文化遗产,是人类文明的重要财富宝库。而这些静静安放在展柜中的古籍善本,正是这条文明通道最沉默也最忠实的见证者。 右侧是《赓续文脉 踔厉前行——中华文化经典版本展(西部篇)》。展览面积达2123平方米,展出中华经典版本1743种。展厅分为三个部分——“中华文明 民族根脉”“延安精神 红色血脉”“民族复兴 伟大梦想”。入口处左右两侧各立着一幅浮雕,左边是古朴的象形文字,右边是现代的无线标识,古与今在此隔空对话,令人心头蓦然一震。从半坡遗址的古朴陶片,到秦代的庄重祭器,从汉代的儒家典册到唐代的稀世文物,再到明代的史迹遗存,中华文明的主脉在此清晰地铺陈开来。行至展线后半段,指尖抚过中国共产党在延安十三年的文物、典籍、手札,以及记录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历程的各类文献版本时,眼眶不觉间潮热,鼻尖悄然泛酸,心潮更似浪涛翻涌,久久难平。那些泛黄的纸张上,书写的不只是文字,更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密码。 走出展厅,我站在文济阁的高台之上,南可仰望圭峰之巍峨,北可眺望渭川之辽阔。远处群山如黛,近处楼阁庄严,脚下是林沼台池,层叠错落。我想起史书上那些记载——从周朝的守藏室、秦朝的石室,到汉代的天禄阁,再到唐代的弘文馆、宋代的崇文院、明代的文渊阁,直至清代的四库七阁,国家的专藏机构绵亘千年,文脉不断。 如今,这份传承延续到了文济阁。截至目前,馆内已存藏各类版本约329万册/件,涵盖图书、期刊、报纸、音像制品、油画、钱币、粮票等,品类之丰富,纵贯古今,包罗万象。这里不仅是集展览馆、图书馆、档案馆、博物馆等多种功能于一体的综合性场馆,更是中华文明种子基因库,承担着赓续中华文脉、守望中华文化的重任。 辞别文济阁,我们搭乘的车辆沿环山路迤逦而行,文济阁的轮廓在夕阳里慢慢晕染模糊,最终与身后巍峨的秦岭浑然一体。这一场跨越时空的文化邂逅,让我触摸到了中华古老民族最深沉、最持久的精神根脉,也触摸到了其赓续不绝的文化基因。那些静静典藏于高阁之中的典籍珍本,正如一粒粒“金种子”,藏之名山,传之后世,终将在岁月的土壤中生根发芽,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