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雨散文诗诗苑•，清明雨上，落笔成诗】，清明雨，纸上诗

闻歌起舞

原创：闻歌起舞

美篇号：22407297

图片：感谢网络

清明的雨，是天空悬腕研开的淡墨。

不疾不徐，自云层间坠下。山川褪去重彩，街巷隐入留白，天地间铺开一张巨大的、静默的宣纸。你的名字，我平时都不提，因为我深知，雨一落，它就会从纸的背面洇过来。

雨丝切断了尘嚣。我走向你，走向那方矮矮的碑。

雨滴砸在碑面上，一笔一划的凿痕里蓄满了水光，像极了你临行前未干的眼泪。我不带素菊，不焚檀香，只听凭草木在脚下疯长。青苔沿着石阶攀爬，新绿覆盖旧土，这是大地为你写下的，不动声色的悼词。

我蹲下来清理那半颗烂掉的苹果，膝盖骨发出了一声脆响——你以前总笑我，“年纪轻轻就这德行”。

生和死，就隔着一层雨帘。你并未走远，而是化作了这场雨的韵律，落在我撑开的黑色伞面，滴答，滴答。

泥土之下，有根须在黑暗中伸展；泥土之上，有新芽顶破了枯叶的重压。

我伫立在这冷湿的雨里，不是为了追忆，而是为了确认：那被带走的人，正以另一种形态，参与着这世间春风吹又生的轮回。我记得你补袜子时咬线头的动作，记得你午睡醒来总要愣半天才认出我。

还有那些再也无法送达的问候——它们随着雨丝渗入泥土，在地下结阵，最终长出我脚边这株细小的野蕨，并将在那团圆的节日里，独自疯长。

清明雨下，无需提笔，已成绝句。

雨歇时，大地将收起这幅水墨。我将折叠好的思念揣进怀中，转身走回喧嚣的街巷。我知道，只要这野蕨年年还绿，你就将在我的骨骼里，长成新的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