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有郁金香，秋有月满窗

软软

春光踮脚走过围栏，

粉白的郁金香便醒了——

不是齐齐整整地站，

是三两枝斜倚，几朵微仰，

像刚睡醒的人，揉着眼，

把阳光含在瓣尖上。

风一来，光就碎成金箔，

落进叶脉，落进衣袖，

落进我低头时，

忽然柔软下来的眉间。

枝头还空着，春却已满——

光从疏朗的树影里漏下来，

在粉与红之间游走，

行人缓步，楼影淡远，

花不争高，只静静铺展，

仿佛春天本就该这样：

不喧哗，不赶路，

只把颜色，

一寸寸，

晒得透亮。

湖面摊开一面镜子，

把粉红的郁金香，

连同整片晴空，

一并轻轻托起。

风在水纹里写小楷，

花在岸上读春风，

我站在岸边，

忽然懂了什么叫“生趣”——

不是热闹，

是万物各安其位，

却都朝着光，

微微发亮。

湖边的郁金香，

排成一行行未寄出的信，

粉红是字，绿叶是纸，

阳光是落款的印章。

水波把它们轻轻折起，

又缓缓展开，

我蹲下身，

影子浮在涟漪里，

和花、和光、和整片春，

一起晃动，

一起安静。

水边的风更轻些，

粉与白浮在空气里，

像一句没说完的软语。

河面闪着细碎的光，

树影在花间踱步，

楼在远处静默，

而我站着，

不拍照，不惊扰，

只让春天，

一瓣一瓣，

落进心里。

春有郁金香，

不单是花，

是光落下的形状，

是风经过时的停顿，

是人忽然慢下来的那一瞬——

心窗微启，

满目皆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