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说起杜鹃花,人们总会与杜鹃鸟混为一谈,这其中有这一段流传了千年的悲情故事:古蜀国杜宇禅位帝王后,化做杜鹃鸟(又唤:布谷鸟),日夜啼鸣,催促农夫莫误春耕播种,终至喉间泣血,染红了山野之花。</p> <p class="ql-block">李白将杜鹃鸟这“一叫一回肠断”视为绝唱,李商隐不由地发出“望帝春心托杜鹃”的感叹。</p><p class="ql-block">从此,杜鹃花与杜鹃鸟成了民间代代相传的悲情故事。</p> <p class="ql-block">杜鹃花在我国分布的面积极广,且不说粤赣桂滇这些南方地区屡见不鲜,青藏、云贵高原也可见成群成片地存在。远在东北的茫茫雪原,也有它娇艳欲滴的花儿……。</p> <p class="ql-block">它也是同属植物别称最多的花卉。据不完全统计达十八种之多。</p> <p class="ql-block">有国家明令禁养的黄杜鹃,它有一个土得掉渣的别名:羊踯躅。倘若羊误吃了它的花、叶会出现步履蹒跚,踯躅不前的中毒现象。</p> <p class="ql-block">大诗人李白则毫不吝啬地把杜鹃花比作:“花中西施”。</p> <p class="ql-block">一部电影《闪闪的红星》,让几代人记住了映山红就是杜鹃花。也自然地把它视为英雄花。</p> <p class="ql-block">杜鹃花在数万年的进化过程中,渐渐实现了速生速育的生态轮回,具备了适应性强的强大生命力。</p> <p class="ql-block">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一书中,对杜鹃花:“花叶治咳喘,根茎调经血,花露疗烫伤”的药用价值有过详细记载。它祛风除湿,散瘀止痛,麻醉镇痛能解除病患的病痛。</p> <p class="ql-block">它艳若朱砂,灿比云霞,中国人数千年把它视为对生命的礼赞。</p> <p class="ql-block">本可象征繁荣、吉祥,美满姻缘的杜鹃花,却因为帝王悲情泣血,背负了三千多年的污名,而古时文人墨客也在推波助澜地往杜鹃花身上泼了一身脏水:白居易“杜鹃啼血猿哀鸣”说得好不凄美,秦观眼里:“杜鹃声里斜阳暮”让人好不苍凉。</p><p class="ql-block">杜鹃鸟(又称子规)的啼鸣逐渐地被固化成了哀怨的符号,与之相关的杜鹃花,在声声“布谷、布谷”的啼鸣声中成了催命咒语,在民间传闻中不断发酵,产生了不祥的污诅,产生了恶劣的影响,一度曾被视为不宜家养的花卉。</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在杜鹃花强大的生命力面前,不是所有的古代文人都谄媚权贵。楊万里就慷慨地发出:杜鹃口血能多少”的诘问,杜放翁由衷地礼赞杜鹃花:“山青花欲燃”!我们由此便知晓,在数千年关于杜鹃花的是是非非里,这泣血殷红藏着千年的眼泪,承裁了千年的悲情。</p> <p class="ql-block">尽管杜鹃花浓烈、红艳,却被无端地背负了无端骂名,但它用泣血殷红写下了对生命永恒的礼赞</p> <p class="ql-block">我所生活的胶东地区,较有名气的杜鹃花分布区域,一是地处在胶州湾畔的大珠山,二是胶东腹地栖霞牙山山脉的北麓。</p><p class="ql-block">二零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午后,一场因村民不慎用火,大风突起,引燃山中林木,经过民众一夜扑救,山火得以扑灭,不料次日,在大风中,山间死灰复燃,一场无端之灾袭卷了整个国家级森林公园——— 牙山风景区。</p> <p class="ql-block">当地投入了万余名军、民上山,与火神展开拼杀,动用了几乎全烟台地区及周边地区的消防车辆六十多辆,风力灭火机四百六十余台。</p> <p class="ql-block">有关部门还派出了三架直升飞机,吊上水舱撒水扑火。大火持续燃烧了五天,才在军民齐心协力下得以扑灭。</p><p class="ql-block">一座青葱郁郁的牙山,变得苍夷不堪。四处漆黑。</p> <p class="ql-block">二零一六年清明前后,我与驴友们趁当时封控尚不严密,曾前往牙山,一探火劫之后的牙山惨象。</p> <p class="ql-block">火后余生,原来高大壮硕的花丛,仍顽强地向阳而生。从根缝里展现艳如霞飞的灿烂。</p> <p class="ql-block">在四、二一大火之前的一个春天,我第一次登牙山赏杜鹃时,在万丛粉艳中发现了一丛洁白无暇的白色杜鹃,颇为欣喜。</p><p class="ql-block">白色杜鹃本身就较为罕见,在北方地区现身还是第一次见闻。</p> <p class="ql-block">二零一六年的这次潜行牙山,就是想去探望这株白色精灵,问一声:“你还好吗?”。事与愿违,经历大火的洗劫,没发现它们的蛛丝马迹。只能在心中祈祷:但愿你的根系未被伤及,仍在地下顽强地向生而活!</p> <p class="ql-block">在以后的日子里,牙山国家森林公园,不再对外开放,加上地方各级政府把防火封山当做保乌纱,稳政绩的春季第一要务,进山赏花变得愈发困难。</p> <p class="ql-block">苦苦煎熬了十年,内心期盼了十年。在一次户外群的闲谈时,我谈到对牙山白杜鹃的眷恋,引起一位能方便进出牙山的朋友的关注,终于在他的邀约下,今年清明后的一天,一行三人一小犬,在防火检查站履行了登记手续,顺利进山。</p> <p class="ql-block">山脚下,野樱如繁星点点,山桃花含娇绽放。山石成了凝固的诗,一路引导我们踏上熟悉又陌生的蜿蜒野径。</p> <p class="ql-block">早春的牙山充满了勃勃生机,劫后的枯树残枝得以清理,几年的封禁,过火的山岭长满了茂盛的草丛。</p> <p class="ql-block">来到了山的背阴处,粉红的杜鹃花从稀稀拉拉的散棵独株变得成丛成片。山火毁灭了高树冠的植物,却为杜鹃花开辟了一处利于它生长的空间。</p> <p class="ql-block">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苍天不负我十年的期盼,它终于挽救了在北方极为罕见的白杜鹃,让我们分别十年之后,又一次在春风里,又一次在牙山中相逢相诉。</p> <p class="ql-block">这是十四年前,首次欣赏到它的盛况。</p> <p class="ql-block">此次,它仅剩下二株不足食指粗细的枝干,树梢上孤零零地开放着十余朵白花,让人见了心生怜悯。</p> <p class="ql-block">我衷心地期盼这两株白杜鹃,度过劫难之后,能更快地恢复到当年那般茂盛,也希望牙山国家森林公园的领导,能重视对这两株“孤儿”的保护,加强科技利用,让它们在牙山开枝散叶。</p> <p class="ql-block">尽管千余年来,我国原生态的杜鹃花承受了不该有的污名,但在漫天蛮荒中,它活成了人们喜爱的十大名花之一。更让人欣慰的是近数十年间,南方一批花农引进、培育了一批花色更为娇艳的西洋杜鹃,它丰富了杜鹃花色系,还有利于整形成盆景,满足了各种花卉市场的需求。</p><p class="ql-block">福建漳平永福镇西洋杜鹃号称占国内市场五分之四的份额,让人刮目相看。</p> <p class="ql-block">再一次赴牙山之约,见天地,见自己。在心跳与自然共鸣的节奏里,春有杜鹃漫山的愿景,相信不远的将来定能实现。</p>